20楼#
发布于:2018-07-08 11:03
(接上)

             

      戴眼鏡的中年住持給我們打開了大殿的暖爐。京子道謝後,給和彥和加奈遞上了座墊讓坐。
     “請再坐一會兒!”住持那樣說完,便朝寺院的廚房走去了。
     “和住持的交往很久了吧?”和彥問道。
     “因為父親利用暑假常上這兒來。這裡是有名的寺院呀!天正年間,織田信長征討武田時所設的營部(司令部)就在這裡。據說那個時候,對明智光秀流露出了一句話不喜歡,信長便將光秀的頭撞向了迴廊的欄桿,說那就是本能寺之變的原因的人也有呀!”
     “的確是很詳細啊!”
     “不是,只是現買現賣呀!”
     “關於忠臣蔵,也好像有某些新的見解似的。”
     “那也是父親的遺產,關於大家所說的、稱為忠臣蔵的、赤穗事件的真相,迄今為止,父親仿佛找到了某些不同的新視點。”
     “嗬,那到底是怎樣的視點?”和彥目光閃爍。
      京子悲傷地搖著頭:“不清楚。雖然確實是想寫些什麼,但是,在成形之前,父親就去世了。”
     “像草稿或筆記那樣的東西呢?”
     “很遺憾,啥都沒有。不過,在臨終前,有句話經常說。”
     “那句話是……”
     “忠臣蔵不是殺吉良……”京子那樣說著,用認真的神色看和彥。
     “老師,這個意思您懂嗎?”
     “哎呀!很抱歉。”和彥感覺是不可思議的話。所說的忠臣蔵是報仇,不是赤穗浪士殺吉良上野介嗎?
     “可是,那很反常呀!忠臣蔵並非殺吉良,究竟說的是什麼呢? ”加奈像挑撥似的說。
      京子也回瞪著加奈。
      由於眼看將變成危險的氣氛,和彥像調解似的說:“好了好了,確實感到為難啊!對于我們,必須的是分析:所謂的忠臣蔵,究竟是怎麼樣的事件,不是吵架。”
     “沒吵架呀!”京子抗議道。
     “是啊,只是意見相對立。”加奈也罕見地贊同。
      和彥苦笑道:“不是這樣嗎?由我們三人,組成個忠臣蔵研究會吧!好在二人對日本史很熟悉,如果相互指出問題點、探討新視點的話,說不定或許能夠發現些什麼,怎麼樣?”
     “贊成呀!”
     “我也贊成。”
      京子和加奈異口同聲地說。
     “謝謝。那麼,趕緊,就從明天開始吧。場所是我的房間,好嗎?在那兒的話,容易集中。時間從下午一時起到傍晚,如何?”
      加奈有點不願意的神色,可是,京子卻馬上同意了。
     “開始先從何處著手呢?還是應該從忠臣蔵的開端——淺野內匠頭松之廊下的用刀傷人開始吧?”和彥的建議被採納了。
      三人約定好了明天再見便離開了法華寺。

(待續)
21楼#
发布于:2018-07-14 09:51
(接上)

                 10
 

     次日,三個人在柿內的、離開主房另建的房間集合了。圍著暖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研究會開始了。
     “那麼,首先,想請小加奈開始,好嗎?所謂的忠臣蔵,究竟是怎樣的事件呢?”
      京子用手制止了手拿筆記本、乾勁十足、正想要發表的加奈說道:“在那之前,希望先將用語統一……”
     “那是咋回事兒呢?”和彥問道。
     “老師把忠臣蔵這個詞作為了實際發生的事件的名稱使用,這有使問題的焦點變模糊的危險性。”
     “就是說,所謂的忠臣蔵,始終是以實際的事件作為起因的虛構的名稱,成為起因的事件就應該用別的名稱稱呼嗎?”
     “是。”
     “怎麼稱呼才好呢?”
     “在學界,稱作赤穗事件,這個赤穗事件由兩個事件構成,第一事件是淺野用刀傷人事件;第二事件是赤穗浪士襲擊吉良府邸事件,把這兩個事件加在一起,總稱為赤穗事件。”
     “那麼,這樣行不行?實際的事件稱為赤穗事件,基於這一事件杜撰的稱為忠臣蔵?”
     “是。所以,我認為:今天的主題,關於赤穗事件中的第一事件——淺野用刀傷人事件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說法。”
     “明白了,就那樣吧!小加奈也同意吧?”
 剛開始就受挫的加奈,雖然表露出不高興的神色,但還是勉勉強強地點了頭。
     “那麼,開始。赤穗事件的第一幕,所說的淺野用刀傷人事件到底是怎麼樣的事件呢?”和彥說道。
      加奈將視線落在了筆記本上。
     “事件發生在五代將軍德川綱吉在位期間——元祿十四年(1701年)的三月十四日。”
      那天,在江戶城,因為天皇的勅使以及太上皇的院使從京都的朝廷來,正忙著做那個歡迎準備。那天是特別詔書奉答(向責任人回答)這種最重要的儀式的日子,是將軍對於勅語,即天皇說的話進行回答這麼一種儀式。這天早晨,在城中松之廊下,被命令擔任勅使接待工作的播州赤穗、五萬三千石的領主淺野內匠頭長矩被幕府的、應該叫儀典員的高家筆頭的吉良上野介義央砍殺受了傷。
     “雖然那個名字是吉良,可是,稱他義央的人好像也有似的。”
     “我覺得:最近的研究,義央這種念法較為普遍,但是……”加奈略微看了看京子,京子也在點頭。
     “O-K,那麼,繼續往下!”
     “關於事件的詳細情況,流傳著:在那個現場,緊緊抱著淺野內匠頭不放的梶川与そ兵衛賴照,《
梶川与そ兵衛筆記》就是那個。因為現代的歷史學者松島栄一先生寫了忠臣蔵,所以,將基於那個梶川氏筆記的部分復印下來了。 ”加奈將復印件交給了和彥和京子。

(待續)

22楼#
发布于:2018-07-18 09:49
(接上)


        (1)總之,十四日的早晨(如果將那個時間變為現在的時刻的話,大約是上午九點半左右),大奧留守人員職務的梶川与そ兵衛賴照因為對院使桂昌院事先商量還禮,由於要與吉良和淺野見面,剛來到松之大廊下,便聽見喊叫:“前些時候的舊仇,記得嗎?”淺野抽出腰間的小刀殺向吉良的面部(額頭),逃跑時,從後面,自右肩向下殺了上去,因為梶川只是立即向淺野撲過去緊緊地抱住,第二刀沒夠著,由於最初的一刀砍殺到了黑漆帽子的金屬部件,刀好像偏了,所以,傷的很輕。因為梶川的臂力大,淺野被緊緊地抱住,所以,不能動彈了。雖然是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情,但是,因為看見額傷出血,好像還是驚慌失措似的。吉良得到正好在場的僧人以及高家眾人的品川豐後守的護理,退到了高家的辦公室,淺野將刀交給了僧人関久和(せききゅうわ),監督官天野伝四郎富重(とみしげ)、曾根五郎兵衛長賢(ながかた) 進行警衛、監視,被控制在了蘇鐵之間的杉板門內。據說,未擊中吉良,被扣留在本營的淺野臉色蒼白激動,不久便變得平靜了。這是整件事的開端。
               (《忠臣蔵——其成立與展開》松島栄一著 岩波新書)
 
 “所說的桂昌院,是綱吉的母親吧?”
         “嗯,根據這本書,所說的這個時期的院使,據說,將正一位的高位授予給了正昌院使用。”加奈作了說明。
         “正一位,女性要是正一位的話,是破格的待遇呀!”
         “請等會兒,不知道那是不是從一位弄錯了?”京子說。
         “不是正而是從?那麼說來,應該是變成低一級吧?”
         “可是,這本書寫著的卻是正一位……”
         “那不是排錯字啥的嗎?那不是初版本嗎?”
          被那麼一說,加奈慌忙確認了書的版本記錄頁。
         “大概是那樣吧。即使學術書,初版錯誤也相當多啊!桂昌院得到的位始終是從一位,這是歷史事實呀!更兼那個時候的勅使傳來桂昌院敘位的傳言,是怎樣的呢?雖然,成為了那個故事的素材的是《忠臣蔵規矩準繩錄》這一史料,可是,定論不是說那是偽書嗎?次年的元祿十五年的三月,桂昌院雖然確實晉級到了從一位,但是,那個時候,那個故事出現了還是沒出現,不清楚。 ”
         “不過,京子女士,綱吉這樣的男人是比別人更加孝順的人,好像往常的壞法律、憐憫生物之令,也因為有母親的強烈規誡而履行的傳說被流傳著似的。假如說是,那麼,正一位也好、從一位也罷,綱吉老早就將母親作為了武家(武士門第)的女性。由於被晉昇上了前所未聞的高位,所以,在朝廷做著各種各樣的工作吧。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個時期流傳的傳說,大概就不是事實吧?”和彥說。
         “那或許是那樣,但是……”
 “我認為,反正,這個使者無論是對幕府、無論是對將軍個人來說,都是相當重要的使者,希望確認了這個事再往下去。”
         “是的”加奈好像很高興似的,“我認為,事件的經過,最好還是基於這位松島先生的《忠臣蔵》,請看復印的後續。”
         和彥和京子看著用釘書機訂起來的復印件的第二張。


(待續)
23楼#
发布于:2018-07-21 11:01
(接上)


       (2)第一次的事件突發後,轉瞬間,江戶城內騷然之時,五代將軍綱吉正在沐浴。因為在今天的儀式上,他將親自向勅使進行回禮,所以,沐浴也做的很仔細。御側用人(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柳沢出羽守保明(でわのかみやすあき)、(後來成為了美濃守,改名為吉保),等待綱吉衣著整齊後,將事件的經過做了扼要的報告。就是說,事件傳來的時候,雖然,老中(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們擔心如何向綱吉報告呢?可是,柳沢承攬了下來,所以,這樣報告了。作為那個報告的目的部分,比起如何對淺野長矩裁決,首先是,由於這個意外事件,勅使不能任職酒宴工作了,誰來替代呢?即使有這樣的事件,因為今天的儀式活動被認為很重要,所以,不管耽誤多長時間,都必須進行。那可真是
!必定又為下総(しもうさ)佐倉(千葉県北部的市)的城主戶田能登守(のとのかみ)忠真(ただざね)。場所也決定使用黑書院方面(黑書院在白書院的背面,經竹之走廊下去,同樣是面向院子的房間,是比白書院稍小的房間。)
        綱吉聽了事件的報告後只是很生氣,將特意的儀式活動提前了,對於把本應平靜的心緒攪得大亂的事情很憤怒,淺野的魯莽等比什麼都重要,又掠過了他的心頭,並且,又認為,進行勅答儀式的日子的這個事件,與其說對於自己,不如說對朝廷是忌憚更多的事。因為是不合時宜的事情,大概敗壞了將軍的名聲這種想法也很強烈吧。所以,對淺野的印象變得極壞。因此,對這個事件,綱吉沒有聽任老中(
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們的議決,便自行做出了裁決。對這件事,柳沢也好,老中們也好,這個時候,就是感覺多少有些異議,也變得:就那樣了。這個時期的老中是:阿部豐後守正成;土屋相模守政直(さがみのかみまさなお);小笠原佐渡守(さどのかみ)長重;秋元但馬守喬朝(たじまのかみたかとも);稲葉丹後守正通(たんごのかみまさみち)。
        這個裁決命令:立即將淺野託付在奧州一関的城主田村右京大夫建顕(うきょうだゆうたけあき)的芝田村町的宅邸;派遣大目付(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仙石伯耆守久尚(せんごくほうきのかみひさやす)給了吉良,據說,安慰他:【識時務、將‘看場合’作為謹慎點,被認為是神奇】,要設法療傷 。就是說,特別被稱讚:在被砍殺時,雖然,手沒按刀,但是,很神奇。所說的吉良的傷,又是額頭的輕傷,背傷也只有五寸(15厘米),這也是輕傷 (如前面所寫的那樣,
這是因為梶川馬上緊緊地抱住了淺野
)。
        而且,吉良和柳沢的交往特別親密,對於在將軍的左右快速得到了權力的柳沢,據說,近來甚至被吉良方面猛烈地追究。同時,柳沢也立刻到辦公室看望了吉良,給予了安慰和鼓勵。
        淺野(在上午十一時左右),脫掉黑漆帽子、大紋(武士禮服),穿上庶民的普通禮服,坐上了由田村家來接人的轎子,立即被上了鎖、并且,被上百人守護著、退出了平河門。大概是從平河門旁邊的不凈門被送出去的吧,剛剛出門,轎子便被繩索捆上了,是作為罪人被護送。



(待續)
24楼#
发布于:2018-07-26 09:48
(接上)
      “我覺得:的確,這里沒有特別的問題,怎麼樣呀?京子?”
       “我覺得欠缺對淺野、吉良兩人的調查內容,因為對於當事人的調查,說了些什麼這樣的事非常重要。但是,那些,加奈女士不是另外準備著史料嗎?”
       “嗯。”加奈好像回瞪著京子在說似的。
       “如此的話,我覺得可以接著往下啦。”
        下面是復印件的第三頁。
       (3)向將軍綱吉的勅使回答,時間雖然晚了些,但是,不管怎樣,沒有耽擱,完成了。勅使、院使們當然是立刻聞知了事件。根據《柳原資廉卿(すけかどきょう)関東下向道中日記》(《赤穗義士史料》上卷),以勅使三人為首的一行,到達城池、正在秋野之間休息之時,因為在與那裡相距不太遠的松之大廊子發生了事件,故寫道:【大騷動,不可言狀也】。事件之後不久,雖然有高家眾畠山民部大輔等人詢問勅答是怎麼勅答的呢?因為也不是‘穢事’,所以,不覺得為難地在回答。是也能感覺到就盡量平安無事地將儀式進行下去來說的、勅使們的合作和考慮的回答。
        下午,綱吉將老中們集中在了一塊兒,商討對淺野的裁決。綱吉的怒火仍未抑制住,所謂宣判當天剖腹自殺,是出自綱吉的意向。老中當中的
稲葉丹後守說:由於淺野讓人看上去是發瘋之態,所以,請求暫緩最終處分。據說,秋元但馬守、土屋相模守大致上全都是相同的意見。知道害怕這樣的當場決定、(同情淺野)的老中們的意見很多,但還很忿怒的綱吉起立進到裏面以後,叫來了輪值月班的老中——土屋,就是說,命令淺野剖腹。
       若年寄(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的加藤越中守明英(えつちゅうのかみあきひで)和稲垣対馬守重富(いながきつしまのかみ)再轉告大目付(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這個裁決的宣判如下:
        淺野內匠頭的事為:剛才不分場合,自懷宿怨,有動刀傷及吉良上野介的地方,加上無禮、不規矩,故託付給田村右京大夫,其身命令剖腹。
        上野介的事為:明白場合,不還手, 神奇至極,命御醫師吉田意安服藥,外科任命栗崎道有,應該特別珍惜地保養。加上前文,必須漸漸地、專斷地退出高家(江戶幕府職務名稱)同事的照料。
        有了裁決的事兒,大約是在下午四時許。
        如果這個裁決是對於綱吉的、(同時,這一點,溫順的柳沢的)、淺野的行為的嚴厲批判,理所當然,講述了當日感情之激烈。不過,正因為如此,所以,也被說成是變成了對事件欠缺冷靜地批判、周全的關懷的裁決。
這種場合特別將鐮倉幕府的御成敗儀式條款以來的武家法制貫徹到底的‘打架者雙方同受懲罰’的原則落空了的事,理應受到注目。相比吉良,對於淺野,產生了‘是不公正的裁決’這樣的批判,就是因為這。同時,事件更進一步發展成了以下的事件的一個原因也可以說還是在這裡。



(待續)
25楼#
发布于:2018-07-28 17:22
(接上)
      “不公平啊!這成了導致第二個事件的原因部分呀!怎麼樣?這里?”
       “我覺得這裡是很有問題的部分。”京子首先那樣說。
       “是哪部分呢?”
       “我想總結了之後再和您說為好,因為是相互關連的問題。”
       “明白了。往下吧。”
        影印件的第四頁。
       “中途的解說省略了一些,在追求的只是事件的經過。”加奈事先說了一句。
       (4)稍微好轉了的吉良義央,什麼責難也沒有地、受到大目付
(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的轉達和柳沢的鼓勵,放心安穩地出了平河門。
              好像淺野進到田村家的時候,正是綱吉在城中下了判決的時候,所以,此時的淺野也好、田村家也好,還未知道‘剖腹、滅絕’這樣的判決。淺野的興奮雖然開始安穩了,但是,這個時候,關於自己的行為結果,或許應該覺悟了,或者,
沒有徹底殺死吉良,應該是深感遺憾的心情吧。比起那些,在江戶的宅邸等,還有家鄉的赤穗,知道了這個事件后很擔心,大概想不出辦法吧。一一回憶起家臣們、還有從三次淺野家嫁過來的夫人阿久利(後來的瑤泉院)的事情、弟弟大學長広的事情、並且,回想起淺野家一族的事情等等,心大概也被攪得很亂吧。
       對於淺野,田村家的接待也是突然的事情,好像不是十分周到。被關在一個房間里之後,雖然,淺野請求向家臣們轉告自己的感受,可是,不許寫成書面,只限於傳達口信。
  

      兼之,認為消息可置,沒那功夫(空閒),今日之事乃不得已出現的事情,認為決定應當存在疑問。
 

      是這麼個意思的話。僅此文意,由於極其抽象,事件的原因也不清楚,所以,今後的決心和善後處置的方向,由此也不能詢問到。談到“認為決定應當存在疑問”,並不像故意以口述轉達那樣的事情。覺得家臣們應該是想聽此口信的言外之言,但是,僅僅這麼點事,不轉告就不消氣的淺野的心情,大概是家臣們被遠隔,失去支持的、未成熟的諸侯的那個意思、無依靠的焦慮感和心緒紊亂的心以及添了沒料想到的麻煩吧,大概能看得到向家臣們道歉之意吧。而且,這個口述,是想要轉告給喜歡的親信片岡以及和物頭(武家時代的職務名)同等的礒貝十郎左衛門正久,而不想轉給江戶家臣之長的藤井又右衛門和安井彥右衛門的部分,也許可以推測出被追逼的走投無路的淺野的悲傷的心理。


(待續)
26楼#
发布于:2018-08-02 18:54
(接上)
       大目付(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庄田下總守安利(しょうだしもうさのかみやすとし)作為正使,另,目付(監督官)大久保権左衛門忠鎮(おおくぼごんざえもんただしげ)、多門(おかど)伝八郎重共(しげとも)作為副使,對於宣判淺野剖腹自.殺,好像被任命為檢使一樣,來到了田村家。
      已經是將要入夜的時分了,而這個時候,淺野也好、田村家的人也好,關於判決,大概聽到傳聞了。庄田與田村右京大夫商定,設置了剖腹自.殺的場所。場所位於小書院前的庭院,鋪了席子,其上放著帶白邊的草席,用毛氈蒙在其上,是圍上了幕布的地方。
      副使也會同實地檢查,多門、大久保都述說著這樣的意見:這與武家的做法相反,由於輕侮諸侯,不是很荒謬的處置嗎?雖然與庄田相對立,但是,據說,庄田以正使的權限將這個處置堅持到底——決定讓他在庭院上剖腹自.殺。(傳言也許這個決定,綱吉的意向就是那樣處置。唯有那一點——對淺野深感忿怒,竟然變成了要求處以嚴厲的懲罰吧。但是,這個處置并不只是庄田的決定就完了,從淺野的本家、広島的淺野家,之後不久,作為諸侯,無論怎樣,剖腹,雖說在庭院上進行,然而,這樣做不失禮嗎?為什麼不在房間實施呢?對幕府提出過這樣的質問,縱令對那,也應該作出回答,可憐的庄田安利於這年的八月二十一日被免去了那個職務,被貶為了‘旗本小普請入’,之後,就那樣地,于寶永二年去世了。
             對於淺野的家臣片岡源五右衛門(げんごえもん)急忙從鉄砲洲的府邸趕來,因為永別,直接來到了田家村,據說,多門(おかど)主張寬恕暗地裏惜別(的事情),總算是武士的情吧,所以,原諒了。因此,去剖腹場所的淺野,從中途的廊子,與藏在庭院的角落的片岡,雖然是隔著相當的距離,但是,主從還可以以目致意、相互交換永別的注目禮。那是不能用語言交換的相互的送別,可以看一眼,對于淺野,大概也算是幸運的吧。即便是對於片岡,的確,也算是寬慰。對淺野來說,通過看片岡,可以聯想到其身後無論如何都想要與他見面的數百人,片岡大概無論如何都想要將這個赴死的淺野的形象轉告給數百人吧。
       “想聽聽這個口述之後、接下來的話嗎?確實,正是那樣吧。”和彥說。
       這個淺野內匠頭的遺言,如果翻譯成現代文學的話,只是說:“老早就想告知了,但是,沒那功夫(時間),今日不得已而為之,一定覺得可疑吧。”就是說,關於用刀傷人的理由,一句都沒述說。
       因為沒有除此之外的發言,所以,三人轉向了下一頁。



(待續)
27楼#
发布于:2018-08-07 15:27
淺野內匠頭終焉之地:

28楼#
发布于:2018-08-10 09:04
(接上)
        淺野直到剖腹自.殺之前,覺得無論如何都想聽聽的事情當中、不問不服的事兒是吉良的病情,這大概是城中一直擔心的事兒吧。由於大量出血,多門等人只是因為吉良高齡的緣故,一條生命必將如何?等等的回答,在《多門伝八郎筆記》記載流傳著,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好像是很過分的報導似的。
        剖腹的作法就是切開肚皮,切割自己頸項的血管。一進入江戶時代,就有了‘為剖腹自.殺者斷頭的人’,規定:在剛要將匕首刺腹的時候,或是剛想要伸手去取置於三方面之上的匕首時,唰地把頭砍掉 ,淺野也是在向三方面之上伸手的時候被斬了首,淺野的介錯人(為剖腹自.殺者斷頭的人)是步行監督官磯田武太夫(いそだぶだゆう)。
         淺野遺留下了這樣一首辭世的和歌:
        【風邀花凋落,惜別更比花。縱使我惜春,奈何不知好。】
         是就死啥的來說,充滿著對不死的依戀、惜別的和歌,希望它向他的家臣們轉告,是沒有將吉良殺死、讓他跑掉了的不果斷?是對愛妻阿久利(里)的依依不捨?是包括那兩方面的歌?或者是看見了映照在不安的內心的庭院前的櫻花的即興?從這首歌中,不管取哪一個,都不明確。而且,在那不明了的地方,也許還包含有無限的思慮。
         三月十四日夜,田村家立即聯絡了淺野大學,因為長矩的切.腹自.殺已經結束,有這樣的要求——將遺骸領回去。所以,為了遷走,讓用人粕谷勘左衛門(かすやかんざえもん)、負責看家的建部喜六、小納戶(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的中村清右衛門、田中貞四郎,加上片岡、磯貝,共計六人,慌忙離開了鉄砲洲的宅邸、跟隨著棺木、前往領取後,送(行)到了菩提寺的高輪泉岳寺(たかなわせんがくじ)。
         是淒涼的送葬行列,不是五萬石的諸侯的喪葬儀式,是罪人的、靜悄悄的送葬行列。
         在連泥土也是新香的墳堆前,片岡、磯貝、田中三人,剪斷髮髻,表明了殉主的志向,之後,建立墓碑,戒名叫:《冷光院殿 前 少府朝散大夫吹毛玄利大居士》。
         淺野的妻子阿久利也剪掉了黑髮,
表明了殉夫的志向。



(待續)
29楼#
发布于:2018-08-16 05:34
(接上)
      “這樣,事件就告終了,是第一事件呀!”和彥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還有一點,請讓我補充:關於淺野和吉良的調查的實際內容,剛才,京子女士說有欠缺遺漏,在這本書中,沒有詳記那一點,有像樣的理由。”加奈說。
      “那是因為松島先生認為:詳細記錄了這個調查、這樣的史料——《多門
伝八郎筆記》的內容不可信。
      “啊,說到
多門伝八郎,是在忠臣蔵戲劇中經常出現的、正義感的監督官吧?正是最初調查淺野內匠頭的幕府的檢察官。在戲劇中,一邊向淺野內匠頭繞著彎說(暗示):‘一定是發瘋了吧’,欲減輕罪責,對下達立即切.腹自.殺這樣的判決進行抗議。五萬三千石的家長那樣氣憤,背後一定有什麼事情,一邊抗議道:應當進一步好好調查。雖然是在這份影印件的第四頁,但是,向上司大目付(江戶幕府的職務名稱)嘗試抗議道:在庭院前讓諸侯切.腹有違禮法,僅僅是隨便讓人看看好地方、這麼個使命吧。不錯,讓眼看就要切.腹的時候的內匠頭與家臣片岡源五右衛門偷偷地會面的也不是伝八郎嗎?是在田村府邸的廊子的故事吧。
        加奈點了點頭,“後來,像第五頁說的情況一樣,
伝八郎被內匠頭問及吉良怎麼樣了?伝八郎說了‘吉良好像不久就死了’那樣的話,讓內匠頭高興。在這本書,松島先生陳述:轉達這些話的《多門伝八郎筆記》,多門自我宣傳的味道很強,很可能是後人的託詞之書。還陳述道:雖然,伝八郎在之後的寶永元年被貶為了‘小普請入’,可是,那個時期,也許是包含了平常的不滿書寫的東西。
       “提到‘
小普請’,與其說是閒職,更像是旗本的、受冷遇(坐冷板凳)的職員那樣的人吧。所說的寶永元年是哪一年呢?
       “1704年呀!”搶先于正想要看年表的加奈,京子答道。
             “這麼說來,襲擊已經結束了吧?襲擊是元祿十五年、事件是1702年吧?這麼說來,是打那起的兩年之後嗎?襲擊鬧得滿城風雨之後嗎?”
        和彥幾次點頭,“果然,迎合了社會潮流,的確,自己好像是淺野內匠頭一方的人似的書寫記錄是可能的呀!關於《
伝八郎筆記》,京子女士是怎麼認為呢?
       “我也覺得這個筆記不可信,雖然,只是其理由卻與松島先生的不一樣,但是……”
       “……?”
       “問題是在這第五頁
淺野內匠頭的辭世呀!【風邀花凋落,惜別更比花。縱使我惜春,奈何不知好。】——我認為這首和歌是偽造的東西。”由於京子一口咬定,和彥和加奈吃驚地相互對視了一下。
       “其理由是什麼?”和彥問。
       “理由有二。其一,是文學上的理由,作為僅僅做了那件事兒,燃燒著遺恨的人的和歌,也太過於乾脆了。這首和歌,不是既不能感覺到仇恨、也不能感覺到怨恨嗎?”
       “但是,這也許是由臨死之前的覺悟確定的呀!”加奈標新立異,京子沒有理會地說:“也許大家都認為確實是主觀的判斷,不過,另一個理由,我認為不管是誰都能信服,那就是在內匠頭切.腹的、田村家的正式記錄中,這首和歌並沒有被記載的事兒。”
       “那是田村右京大夫的家臣為將來記錄的東西啊!”



(待續)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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