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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女行长伊婷》(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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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7-11-29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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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简介
    作品通过伊婷与荆维力、邵援朝、上官衡等人的感情纠葛,通过一系列的社会现状和官场,反映了特定时期的特定思想与人性。
    美丽的女知青伊婷被副队长污辱,不得已离开恋人荆维力,回城嫁给了有后台背景的青年军人邵援朝。后经夫家的帮助,她当上了梦寐以求的银行职员。经过她的努力与拼搏,也经历了一番明争暗斗,她终于坐上了行长宝座,也做出了很好的成绩。随着名气的增大,她有些忘乎所以,也不顾丈夫的劝导,伊婷开始为所欲为,不经意被情人香港商人上官衡拖下水。最终因东窗事发与上官衡一起外逃。外逃后的伊婷犹如惊弓之鸟,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她仿佛大彻大悟了,爱恨情愁不断揪扯着她的心。她后悔不已,时时怀念着爱她的丈夫和乖巧的儿子,嘴里总是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核心创意
    终于结束了知青生活,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广州。当我踏入银行,便爱上了金融工作。我干过储蓄、外币兑换,搞过信贷,之后担任办公室主任,一干就是十几年。在这个位置上,我流了不少的辛勤汗水,取得不少成绩:自考了中文本科,自学了金融理论诗词歌赋,出版了长篇小说、散文集、金融论文集,还结识了一大批以诚相待的朋友;在这个位置上,我也观察到一些社会怪圈,那就是在社会大环境影响腐蚀下的“公仆”们的疯狂、自尊心膨胀,也因此导致一部分走上不归路……不知不觉中,这些人和事便逐渐形成了长篇小说《女行长伊婷》中的主人公以及故事情节。
    这部长篇小说是属于反腐题材,但与其他相同类型的小说有所区别,这就是以女行长伊婷的生活历程为主线,从中折射出导致领导干部沉沦的众多因素。一直以来,人们渴望反腐,支持反腐,不希望看到我们这个无数革命先烈流血牺牲换来的人民共和国,因为这些腐败而变质,也不愿意看到由于主观因素而导致的家破人亡,都希望能够在短时期内看到“玉宇澄清万里埃”。因此,反腐工作将会成为永远的话题,这也是我写这部小说的出发点。
    该小说是根据黄埔区作家协会文友们的建议,对《飘 中国女人》进行了大幅改编,并易名为《女行长伊婷》。现将改编后的版本放上知青网,请知青朋友们给予点评雅正。


                    自 序
    人生尽管有太多的艰辛与坎坷,但我觉得,它是美好的。能够来到世上,就是一种幸运。能够相见相约,就是一种缘分。所以,我信奉与人为善、以心换心,不希冀得到回报,但求心安理得。
    受正统教育的我们这一代,从小就以“三条红线”(即加入少先队、共青团、共产党)作为人生的目标。我总向往着有那么一天,能在党旗下宣誓:“……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终身!”这“三条红线”铭刻在我的心里,无形地规范我做人的准则。然而,从孩提时代起,我却生活在父亲“右派”的政治阴影下,遭到别人的歧视。记得在入队、入团的问题上,也多次遭到阻挠。当时,我的老师不敢对我说明真相,但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出了几许无奈,几许关切。从此以后,我对这个问题忌讳莫深。直到80年代,我终于实现了人生目标的第三条红线——加入中国共产党。我如释重负,更为自觉地规范自己的为人。
    “十年动乱”,从“大字报”、“大串联”、“武斗”、“揪阶级敌人”直到“响应伟大号召”上山下乡,使我经历了无知、愚昧,饱读了社会的人情冷暖,这无疑丰富了我的社会阅历,并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当时我的“抗争”办法只有两种:哭和读书。“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名句成了我的座右铭。我爱好语言文学,喜读诗词歌赋,总觉得诗词文章有如清风细流,能怡情养性。于是,我开始踏上自学之路,熟习唐诗宋词、小说古籍。
    在求索的道路上旅行,开拓了我的视野。不知你信不信,不断进行知识更新会使人心境开阔。可以说,有那么一份清高吧。我喜好文学。当知青时就写起了诗词,好一些还被妹妹记录并保留下来。后来,我便有心在这方面发展,以知青生活为题材,进行创作。这便有了长篇小说《岁月留痕》和散文集《潘紫英随笔选》、《雨花》。在此基础上,经过反复推敲、修改,“十年磨一剑”,终于完成了长篇小说《女行长伊婷》。
    一个人要是选择了写作这条路,可能就象别人说的“不可救药”,且会越陷越深,很难“自拔”。写作是一件十分艰苦的事,它需要花去说不清的时间和精力。一旦扎了进去,你将失去很多逛公园、商场的乐趣,少有看电影或电视的时候,每天就象苦行僧似的伏案、沉思。有时甚至连走路、吃饭、睡觉,脑子里都在为某一个情节、某一段话,或某一个字而费尽脑汁,反复推敲。
    然而,我不后悔,因为这样的生活很充实。写作是人生轨迹的一种真实反映,并可客观反映作者的思想、心态以及世界观。我搞创作,更多的是为了怡情养性,使自己在复杂的社会、繁杂的人际关系中寻到一片净土。
                                紫 英




开 篇

    “旅客们请注意,旅客们请注意,洛杉矶至南州的CZ—380航班即将到达……”广播喇叭里,女播音员相继用普通话和英语播放着激动人心的消息,声音清脆而甜美。
    “噢!”乘客们情不自禁的轻轻欢呼起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确实累人,大家都不自觉的伸伸胳膊,活动活动略微浮肿的双腿。
    听到广播后,坐在飞机尾舱一个年过50的女乘客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面部依然毫无表情,黯淡的眼神射向隔座的窗外。
    这个女乘客一身家庭妇女的打扮。她的头发已然花白,煞白的脸上布上不少皱纹,耷拉的眼皮滑向略翘的长睫毛,双手皮肤粗糙,腰身微曲,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许多。只是脸上偶尔露一下的那对已被拉长的笑涡,还透出几丝年轻时的美丽模样。
    她好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十几个小时中,她除了吃点东西喝点水还有偶尔上一下洗手间外,她几乎都保持同一个姿势,总是反复看着手上的照片,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又从眼角渗出几滴泪珠。
    坐在旁边的女青年途中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反复如是,便劝道:“伊婷,别看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眼神中露出一丝担心。
    被唤作“伊婷”的女人抬起那双已然松弛的大眼睛,对女青年勉强笑了笑,道:“我不饿,谢谢!”说着,又垂下失神的双眼。女青年无奈的轻轻摇了一下头。
    伊婷很感激女青年对她的关心,心里却很清楚,现在看似自由身,俟航班到达目的地,自己就会被这位身着便衣的女青年警官押下飞机,等待自己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想到这里,无神的眼睛又渗出滴滴泪珠。
    直到飞机稳稳的停在停机坪,乘客们开始离开座位,伊婷依然一动不动。等到所有的乘客都下了飞机,坐在旁边的便衣女警便招呼后面座位的同伴过来,然后示意伊婷把照片收起,说道:“伊婷,走吧。”声音虽小,但透着威严。
    被两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官一前一后押着,伊婷的心里真不是滋味: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屈辱,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成了风光无限的女行长,还多次被评为南州市先进工作者。到头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她却成了一个逃犯,要不是主动自首,这茫茫世间,还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归宿。
    伊婷泪痕满面,脚步沉重的走出机舱,伫立梯口,扫视着久违的故乡——南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儿子,我回来了,援朝,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吧?”她咧了咧嘴唇痴痴的笑着,泪水却一串一串的滴落下来。
    瞅见伊婷这副模样,女警官更是担心,推了推她问道:“伊婷,你没事吧?”
    伊婷看了女警官一眼,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的心只有在这一刻才感到平静、安全。我想,今晚我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一路上,蓝天、云海,美丽的山川景色都不能触动她,只有这一刻,她好像才彻底放松了。
    女警官见伊婷你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后悔吗?”
    “唉!”伊婷叹了口气,道:“要是有后悔药卖,我早就倾我所有把它买回来了!可惜后悔也晚了。”
    “好好反省一下吧,想一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女警官说着,押着伊婷向正等待她们的警车走去。
    呼啸的警车向公安局方向奔驰。尽管警车的玻璃窗安装了不锈钢枝,但窗外的景色依然清晰可辨。伊婷瞅着路旁那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身子微微颤抖,泪水透过还显漂亮的长睫毛滴落下来。她轻轻闭上眼睛,悔恨之情凸显脸上,一幕幕的往事奔泻而出:
    生她养她的故乡南州、有着甜蜜初恋与屈辱的海岛、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行长宝座、与之外逃而今却渺无音讯的他、无亲无故寄人篱下的漂泊生涯……

沙发#
发布于:2017-11-29 19:25
开 篇

   “旅客们请注意,旅客们请注意,洛杉矶至南州的CZ—380航班即将到达……”广播喇叭里,女播音员相继用普通话和英语播放着激动人心的消息,声音清脆而甜美。
   “噢!”乘客们情不自禁的轻轻欢呼起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确实累人,大家都不自觉的伸伸胳膊,活动活动略微浮肿的双腿。
   听到广播后,坐在飞机尾舱一个年过50的女乘客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面部依然毫无表情,黯淡的眼神射向隔座的窗外。
   这个女乘客一身家庭妇女的打扮。她的头发已然花白,煞白的脸上布上不少皱纹,耷拉的眼皮滑向略翘的长睫毛,双手皮肤粗糙,腰身微曲,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许多。只是脸上偶尔露一下的那对已被拉长的笑涡,还透出几丝年轻时的美丽模样。
   她好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十几个小时中,她除了吃点东西喝点水还有偶尔上一下洗手间外,她几乎都保持同一个姿势,总是反复看着手上的照片,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又从眼角渗出几滴泪珠。
   坐在旁边的女青年途中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反复如是,便劝道:“伊婷,别看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眼神中露出一丝担心。
   被唤作“伊婷”的女人抬起那双已然松弛的大眼睛,对女青年勉强笑了笑,道:“我不饿,谢谢!”说着,又垂下失神的双眼。女青年无奈的轻轻摇了一下头。
   伊婷很感激女青年对她的关心,心里却很清楚,现在看似自由身,俟航班到达目的地,自己就会被这位身着便衣的女青年警官押下飞机,等待自己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想到这里,无神的眼睛又渗出滴滴泪珠。
   直到飞机稳稳的停在停机坪,乘客们开始离开座位,伊婷依然一动不动。等到所有的乘客都下了飞机,坐在旁边的便衣女警便招呼后面座位的同伴过来,然后示意伊婷把照片收起,说道:“伊婷,走吧。”声音虽小,但透着威严。
   被两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官一前一后押着,伊婷的心里真不是滋味: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屈辱,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成了风光无限的女行长,还多次被评为南州市先进工作者。到头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她却成了一个逃犯,要不是主动自首,这茫茫世间,还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归宿。
   伊婷泪痕满面,脚步沉重的走出机舱,伫立梯口,扫视着久违的故乡——南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儿子,我回来了,援朝,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吧?”她咧了咧嘴唇痴痴的笑着,泪水却一串一串的滴落下来。
   瞅见伊婷这副模样,女警官更是担心,推了推她问道:“伊婷,你没事吧?”
   伊婷看了女警官一眼,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事,放心吧。这么多年了,我的心只有在这一刻才感到平静、安全。我想,今晚我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一路上,蓝天、云海,美丽的山川景色都不能触动她,只有这一刻,她好像才彻底放松了。
   女警官见伊婷你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后悔吗?”
   “唉!”伊婷叹了口气,道:“要是有后悔药卖,我早就倾我所有把它买回来了!可惜后悔也晚了。”
   “好好反省一下吧,想一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女警官说着,押着伊婷向正等待她们的警车走去。
   呼啸的警车向公安局方向奔驰。尽管警车的玻璃窗安装了不锈钢枝,但窗外的景色依然清晰可辨。伊婷瞅着路旁那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身子微微颤抖,泪水透过还显漂亮的长睫毛滴落下来。她轻轻闭上眼睛,悔恨之情凸显脸上,一幕幕的往事奔泻而出:
   生她养她的故乡南州、有着甜蜜初恋与屈辱的海岛、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行长宝座、与之外逃而今却渺无音讯的他、无亲无故寄人篱下的漂泊生涯……
板凳#
发布于:2017-11-30 11:29

第一章

1

   新月似钩。深秋的山风轻轻掠过,带有几分寒意。
   伊婷穿着薄薄的短袖衬衣,快步钻进生产队后山的小丛林。月亮照着她高挑的身子,轻盈潇洒。她的脚步很轻,但满地落叶仍被踢得沙沙作响,惊醒了丛林中的鸟儿,噼啪噼啪几下,把原本既紧张又害怕的她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怕有人发现行踪,她准会高声尖叫。她只得放慢脚步,好不容易走到一片向阳的小草坡,她轻拍了两下巴掌。不远处随即传来鹧鸪“咕咕”的啼声,她的心一阵激动:“呀,‘石头’早来了!”
   “阿婷!”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跳到她面前,双手搂住她圆润的手臂,俊朗的双目流泻的热烈直逼得她脸上发烫。
   伊婷羞涩地低下头,乌黑的短发盖住脸颊,微微上翘的大眼睛低垂。随即抬起眼,流光四溢,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脸上随即闪出圆圆的小酒涡。月光撒在她的身上,透出薄衬衣里高耸的巍颤颤的乳房。
   荆惟力深情地注视着伊婷,已然眼热心跳。猛然间,他的脑海闪过副队长符阿金那垂涎欲滴的小眼睛,双手不经意抓得伊婷的肩膀有些发痛。
   一阵山风掠过,伊婷轻抖一下。荆惟力连忙脱下外衣,披到她的肩上,身上只穿了件印有“建设海南”的背心,露出亚热带烈日晒出的棕黑肤色、结实壮硕的胸肌。她羞涩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一股暖流旋即涌入心田。她把衣摆拉到胸前,眼神满含爱意。
   万籁俱寂。
  “石头,你怎么又哑巴了?”她撒娇地推推他,眼神带着俏皮:“怪不得女知青给你起这花名,真的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说完便咯咯轻笑。
  荆惟力伸手一把搂过她亲了亲,笑道:“你不就喜欢这块‘石头’嘛。”
  两人手拉手在小道上漫步。伊婷歪着脑袋觑了荆惟力一眼,只见他脚步轻快,脸上露出不多见的青春亮丽,越发显得英俊,一扫以往那种木讷萎靡的神情。伊婷的心不觉一颤,猛然忆起他向她诉说身世时的那种悲凉无助的神情……

   ……我妈年轻时长得很漂亮,奶奶说她像“狐狸精”。在我五岁那年,妈妈嫌家里太穷,扔下我和妹妹跟别人跑到香港去了。我爸把妹妹送了人,从此家里什么事都不管,天天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就打我,说我拖累了他,打完后倒头就睡。有一天,他喝醉倒在马路上,就再也没起来……
   伊婷清楚的记得,阿力对她诉说时,声音发颤。她紧紧偎依着他,用手掌轻轻为他揩去流到脸颊的泪。他把她的手拉到胸前,她明显感到他的心在微微颤抖。
   ……奶奶拖着有病的身子,在街上捡些瓶瓶罐罐拿去收购站卖,我们就靠这些钱勉强度日,还要交学费。别人见了奶奶,喊她垃圾婆,喊我垃圾崽,同学们都不愿意和我玩耍。放学回到家,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我除了帮奶奶干家务就只有看书,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强巴”(电影《农奴》的主角)……
   破碎的家庭酿就荆惟力沉默寡言几近哑巴的性格。和伊婷对上象之后,他变开朗了,也把枯燥乏味的生活、超体能的原始劳动抛诸脑后,那一次还竟然“幽”了一次“默”……

   伊婷一不留神,脚下一滑,被荆惟力一把托住,顺势拥入怀里。伊婷“咯咯”一笑,猛然间被一块硬硬的东西压痛了胸脯,不由自主“哎呀”了一声。她把荆惟力轻轻推开:问道:“咦,你这口袋里什么东西这么硬?”
   “咳!”荆惟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瞧我这记性!阿婷,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他从她披着的上衣口袋拿出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包,放进她手心。
   伊婷轻轻打开手帕。
   手帕里是个古老的首饰盒。发黄的丝绸垫上放着个黄灿灿亮晃晃的金戒指,上面镂着一朵叫不出名的小花,小小的瓣,细细的枝,精雕细琢,非常精致逼真。
   “哇呀,真好看!”伊婷拿起戒指对着月光东照照西瞧瞧爱不释手,再试着套上无名指,问道:“好看吗?”复而取出来对着月亮欣赏。
   荆惟力微笑的瞅着伊婷那孩子般的动作。他爱她的天真开朗和小鸟依人般的柔情。
   伊婷不断把玩着戒指,忽然想起了什么,遂问道:“阿力,你一个大男人家,怎么会有这么资产的东西?”
   “这是奶奶在病重时交给我的。是她的嫁妆,也是传家宝,她连我的妈妈也舍不得给。奶奶说,她本想把戒指亲手给孙媳妇戴上,可惜等不及了。”荆惟力边说边深深的叹了口气:“奶奶最疼我了,要不是因为爸妈的事,她不会这么早离开人世。”
   伊婷关切的抚着他的脸,问道:“阿力,你还恨你的爸妈吗?”
   荆惟力又叹了口气,道:“我以前真恨他们,因为奶奶是被他们间接害死的,他们也让我失去了别的孩子那样的幸福童年。不过,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也无所谓恨不恨了,说到底他们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现在有了你,我感谢上苍,更不会把以前的事放在心里。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和你建立一个稳定的家,我们两个人同甘共苦,再苦再难我也不怕。”
   荆惟力拿过戒指帮伊婷戴在无名指上,深情道:“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喜欢吗?”她飞看他一眼,抚着戒指回道:“是你送的我都喜欢。”随即又冲他做个鬼脸,笑道:“不过,要是被别人看见,会批评我小资产的。说不定队里还会掀起一场政治运动呐!”
荆惟力被伊婷逗笑了。看着她那妩媚的脸,他心情激荡,一股热流直往上涌。他把首饰盒递给她:“你把它藏起来,有空时拿出来看看,见它如见我。”
   伊婷的脸上流泻出幸福。蓦地,她想起了符阿金那猥琐的脸,脸色一变:“阿力,你跟我相好,不怕符队长报复你吗?”声音里透出无限忧虑。
   他伸出粗壮的臂膀,声音里透出威严:“他?!哼,他还敢!”
   她嫣然。
   两人十指紧扣,沿着小道漫步在迷蒙的月色中。路旁忽地响起一阵“沙沙”的响声,伊婷“啊”一下扑进荆惟力怀里。他紧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旁连连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这里。”强有力的臂膀有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她从心底感到骄傲:我再也不怕了,这个温暖的怀抱,一定会永远呵护我的!
   惊恐过去,伊婷轻轻脱离荆惟力的双臂。“还没有忘掉那件事?”他的声音充满温情。见她抿着嘴垂下眼帘,又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以后别再想那事了,啊?”口气竟像哄孩子般。
   她慰然,深情地挽过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感激:“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更不会忘记你,要不是你,我早就……”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再提了,希望你能尽快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
   前面是一片芭蕉林。
   荆惟力猛然停下,吩咐伊婷:“别走开,在这里等我。”便疾步走进芭蕉林,用掖在裤腰的砍刀麻利地砍下两大片芭蕉叶,拖回铺在草地上,用粗壮的手臂一把抱起伊婷,把她放到硕大的芭蕉叶上。
   看着荆惟力温情细心的举动,伊婷紧紧偎依着他,不无担心的问道:“阿力,我看见阿兰对你挺温柔的,你会不会……”
   “傻瓜,怎么会呢!”他打断她的话,捧起她的脸蛋,用笔直的鼻梁碰碰小巧的鼻子,然后撅起棱角分明的嘴唇堵住了她的话。
   伊婷撒娇似的把头别向一旁,轻轻推了荆惟力一下:“告诉我,从今以后,你只爱我一个人,不会对其他姑娘动心!”他使劲地点了点头,道:“只是你要答应我,别离开我。”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她点着他的鼻子嬉笑道:“除非是你变心了。书上说,女孩子最忘不了初恋,男人却是见一个爱一个。”荆惟力摇头道:“怪不得秦始皇要焚书坑儒!”
   伊婷几乎为荆惟力的再次幽默击掌,她托起他的手笑嚷道:“你要向党向祖国向毛主席宣誓,保证一辈子对我好,不对其他女孩子动心。”
  “嘘!”荆惟力用食指示意了一下。
   伊婷扫视周边一圈,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
   荆惟力坐直身子,五指并拢攥成拳头:“我宣誓:我保证一辈子对伊婷一个人好,不看其他女孩子一眼。”
   伊婷咯咯笑了起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胸脯上。如羞似嗔的娇态,微颤高耸的酥胸,荆惟力的眼神已充满渴望和迫不及待,呼吸加速不能自已。他一把抱起她狂吻,她被吻得浑身发热。他把她放倒,抖着手要解她的衣服扣子。
  伊婷明显感觉到下身被他压得生痛,象是被凉水猛头一浇,激荡的心忽地害怕起来,霎那间想起小时候碰见的可怕一幕:

  伊婷放学回家经过相邻的巷子,正碰上酒鬼邓六叔回家,他一把将六婶从屋外拉入里屋。六婶拼命甩开,却敌不过高大的六叔。伊婷为六婶担心,便悄悄的跟了过去。只见六叔把六婶压在上面,狠劲扒她的裤子。六婶拼命挣扎,大骂道:“你这死酒鬼,门还没关呐!”六叔喘着粗气:“关什么门,谁爱看谁看去!”六婶躺在床上“嗷嗷”大叫……
  伊婷被吓得腿脚发软,好不容易才逃离了。连续几个晚上,她都做同一个噩梦……

  伊婷挣扎着使劲推开荆惟力,轻声嚷道:“阿力,别这样,别这样……”她怕极了,生产队里那地主女儿挺着大肚子被批斗的情形惨不忍睹。
  荆惟力喘着气,用力抱住伊婷,不顾一切在她脸上、脖子上狂吻。她感到窒息,脑子几成空白:“不,不要……”可语言已成多余。
  又惊又怕中,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使伊婷浑身酥软,随即性热起来。她忘却矜持、羞涩和害怕,紧紧地搂住荆惟力的脖子……


地板#
发布于:2017-11-30 11:47
2

  伊婷拖着沉重的步子向生产队走去。打南州回来,她的心绪极差,脑子一团混乱。妈妈、荆惟力,还有那个名叫邵援朝的军人,交替涌现。
  又想起她探亲前收到的那些“家书”:

    ……你不是老说要想办法离开海南那个鬼地方吗?机会来了!有个军队的干部托三叔公家的莲表姨介绍对象,表姨拿你的照片给那个人看,他很喜欢,很想见见你本人,接信后尽快回来……

    ……马上给我回来,别再跟我提什么阿力!蹲了几年山旮旯,还不怕吗?你哥是个男人,没法子,你是女孩子,可以回来嫁人。总不至于为那个什么“阿力”耽误自己的终身吧……

    ……那个军人是个参谋,听说他的父亲还是个大官,有办法帮你把户口搞回南州。如果他们答应这头婚事,那就是你的造化,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最后的那封信左下方另有几行字:

姐:
   对不起!那些信都是妈妈逼着我写的,写完了还要念给她听。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自己拿主意吧。
                           小妹
  ……

   一封封家书有如十二道“金牌”,搅得伊婷心烦意乱。她不敢告诉荆惟力,也不回信,只一味拖延。见她总是心神不宁的模样,荆惟力不断追问她,她只笑笑:“没事。”她清楚,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他!他知道她的性子,不敢过于追问。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收到“最后通牒”,伊婷不得不回去“探亲”了。

  伊婷懒洋洋的半躺在床上。早上起床直到现在还没洗脸,头发凌乱,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她的手上拿了本最为流行的《金光大道》,与其说是看书,不如说在糟蹋纸张,书页好些已被翻烂。
  妈妈告诉她,今天请那个参谋来家里吃晚饭。一整天伊婷都感到忐忑不安:见?不见?见他?或是不见?这个“钢铁长城”长啥样子?高大,威猛?
  她的脑海里现出国产战斗片中她最为喜爱的的军人形象:他究竟像《战火中的青春》的雷振林,还是《红色娘子军》的洪常青?抑或《林海雪原》的少剑波?若果真象他们那般俊朗,我该怎么办?与他来往,还是……
  忽而脸上一阵飞红,竟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与他见见面也无所谓呀,不做对象也可交个朋友嘛。她把书紧紧捂在胸前,痴痴笑了。
  这间约7平方的房间属伊婷和小妹伊然所有。伊婷下乡后,这里便是小妹的小天地,平时不怎么收拾,总被妈妈唠叨。
  妈妈刘玉洁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整天穿着一条旧围裙东摸西搞的忙家务,一看就是个家庭妇女。街坊邻里都喊她刘姨,她的名字只留存在户口簿之类的本子上。

  刘玉洁出身在一个南方的小山村,解放前家里还算殷实,有土地,有房屋。母亲早逝,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乖巧伶俐的她很得父亲刘秉昆的宠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玉洁,意为冰清玉洁。结实俊朗的刘秉昆是个实在人,靠着祖上留下的几亩田地自行劳作,农忙时就请一两个短工帮忙干活。他不想女儿受委屈,所以一直没续弦,亲自教女儿写字,还送她去乡里读了几年私塾。在那个特别重男轻女的乡村,这简直是个天方夜谭。
  刘玉洁长大后,亭亭玉立的她皮肤白皙,双眼皮大眼睛,还有一对浅浅的笑涡,很得男孩子的青睐,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刘秉昆舍不得让她这么早嫁人,便推掉所有提亲的媒人。
  刘玉洁18岁那年,适逢土改,因为刘秉昆经常请短工干农活,他们家被定性为富农,提亲的都不敢来了。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女儿,刘秉昆懊悔得一病不起。女儿伏在父亲的病榻前,强忍泪水安慰道:“爹,我不嫁,我一辈子都陪着你,咱们爷俩相依为命。”
  奶娘被家人接走了,十指不沾泥的刘玉洁担起了照顾父亲和家庭的重担。慢慢的,白皙的皮肤晒黑了,外表俨然村姑一般。日复一日,她长成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也就是说,是个老姑娘了。
  一天,刘秉昆的家里来了一个人,原来是从南州回乡探亲的堂哥。他听刘秉昆说起了刘玉洁的事,便与堂弟商量道:“干脆让我把小洁带去南州吧,给她找一个成份好的婆家,以免耽误她的终身。”“有合适的人吗?”“我认识一个外地的姓伊的教书匠,成份好,人品不错,而且只有一个人在南州,也不用看婆家的脸色。只是人穷一点,也没有房子。”
  刘秉昆连忙点头道:“好,好,人好就行。小洁留在这里,肯定会毁了她一辈子。小洁,小洁,进来。”还没等被他的喊声吓着的刘玉洁跑近,就急忙把堂哥的话对女儿重复了一遍:“小洁,跟大伯走吧,离开这里,到城里闯一闯。”“可是,爹你怎么办?”声音带着哽咽。堂哥马上把话接了过来:“这好办,等你安顿好了,就把你爹接过去,也不用他在这里受罪。”她想想也对,便含泪应允了。
  哭别父亲,刘玉洁上路了。
  摇摇晃晃的转了两三天长途汽车,终于到达了省会——南州。大伯帮刘玉洁买了一套列宁装,带她去理发店把大辫子绞了,便约那个姓伊的教师与她见面。
  他叫伊山,原籍吉林省,父亲是个私塾先生。日本占领东三省后,伊山在学校里参加反日宣传被通缉,家里人千方百计帮他逃离,一直流落到南州。解放后,他应聘到东城小学当语文老师。
  伊山见了眉清目秀、身材壮实的刘玉洁后,非常喜欢,可又担心自己穷,会被瞧不起。刘玉洁见伊山虽不俊朗,却也一表人才,更何况出身好,还是个老师,自己在这里也有个依靠,便同意了。婚后,两人住在伊山任教学校的单身宿舍里。
  刘玉洁见安顿下来了,便准备回乡接父亲出来共享天伦之乐,却接到父亲病逝的消息。她和伊山一起回乡奔丧,在父亲的坟前哭了几天,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这个已不属于自己的故乡。
  婚后的伊山和刘玉洁虽谈不上多少爱情,却也相敬如宾。他们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个男孩,叫伊春,寄托着伊山怀念家乡的情愁,跟着就是伊婷伊然。日子虽苦,却也其乐融融。
 不成想伊山突发疾病撒手人寰,留下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刘玉洁又当爹又当妈,既要打短工养家,又要照顾孩子。贫困的家庭把几兄妹磨练出来了,他们的自理能力都很强,而且乖巧听话,从不拂妈的心意。好不容易把几兄妹拉扯大,伊春和伊婷又要下乡,刘玉洁的头发几乎一下子全白了……

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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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7-11-30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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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7-11-30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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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7-12-03 16:31

3

 刘玉洁一大早就把伊婷姐俩轰起来,逼着把房间收拾整齐,好接待客人。可姐俩都懒懒散散的,把东西堆在一块儿,用被单往上一盖。“唔,还算整齐!”

 吃过午饭,刘玉洁便催促伊婷梳洗,又让她换上家里最为贵重的红格子上衣。然后便是无聊的等待,伊婷一会儿靠在椅子上,双手不断搓揉,脑子胡思乱想,一会儿又跳起来站到镜子面前扯扯衣服,梳梳头发。

 伊然也待在房间里陪着姐姐。伊然比姐姐伊婷小好几岁,由于出生时缺乏营养,身子单薄瘦小,只有从那双与伊婷一般美丽的大眼睛和长睫毛里看得出,她将来肯定也是个漂亮姑娘。

 伊然不时觑一下心神不宁的姐姐,自己也被她的举动搅得不知所措。

 窗外,夕阳辉映,晚霞把天边染得通红。这时只听得外面响起了一个带磁性的男中音:“阿姨您好!敬礼!”“嗳!嗳!”刘玉洁那回答的话音里明显充满笑意。随着踢踏踢踏的拖鞋声,门外随即传来她那兴奋的大嗓门:“阿婷,出来呀,快出来!”

 伊婷已被那磁性的声音所吸引,脸上一阵发烫,她把书一扔,旋即从床上跳将起来。

 只见刘玉洁小跑般走进房间,头发上还沾着一小片菜叶子。她双手往围裙上下一擦,仍然湿漉漉的手一把将伊婷拉出门,小妹伊然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走到小客厅,停了下来:“来,认识认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邵参谋。”

 “阿姨,喊我援朝吧。”邵援朝尊敬地向刘玉洁说道。“嗳,好,好。”她连声应着,仍显好看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那双浅浅的酒涡虽经岁月的磨砺已被拉长,还是若隐若现。她急急道:“小妹,快喊援朝哥。”

 “援朝哥你好!”伊然顺从地喊了一声。

 “你好!”邵援朝微笑地向伊然点了点头,然后转眼看着伊婷,眼神不禁显得有些发呆。俗话说的好:闻名不如见面,她竟比照片上的还漂亮!亚热带阳光虽把她的脸蛋晒得微黑,却掩盖不住她的秀丽:粉嫩脸庞,水汪汪的丹凤眼,小巧鼻子;红红的薄嘴唇轻轻一抿,便露出一对深深的笑涡;脸色微愠,却别有一番韵味,好一个天然的古典美。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心目中的人就是她了!邵援朝只觉浑身发烫,呼吸加速,额头已渗出丝丝汗滴。他骇然:何以自己脑海中竟有这般小资情调?然,除此之外,谁能找出更加恰如其分的形容?

 伊婷忍住羞涩抬头打量这位“钢铁长城”,脸上的红晕随即消失殆尽。

 他中等个子,偏黑稍瘦,短平头发,四方脸,圆圆的鼻头有点发红,只有那双横放在宽宽额头下的不大的眼睛里透出一些睿智;上身一件白衬衣,下穿军裤,臂弯处搭着一件军装;说他是军人,却缺少阳刚之气,说是文弱书生(莲表姨称赞说,他高中时被同学称为“才子”),又是军人打扮。

 伊婷大感失望:哼,还以为这个姓邵的会像电影里的军人形象那样,谁知道长成这个样子!与阿力相比差远了,我才不跟他好咧。遂低头不语。

 “厅里吵杂,进房间说话吧。”刘玉洁说着,不由分说一手拉过一个走进房间:“你们聊吧。”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把房门关严,又回厨房张罗。

 伊婷被邵援朝的视线逼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抿嘴不做声。

 “我,我叫邵援朝,在南州边防站工作。你,好吗?”他忽地嗫嚅起来。

 此次相亲伊婷虽迫于妈的淫威,却有一睹军人风姿的冲动。可面前的“钢铁长城”却不象个男子汉,更不象军人,看哪儿哪不顺眼。她反身趸坐椅子上,眼睛朝下,好像不曾听见问话。

 邵援朝这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呆立门边,却相对无言。

 少顷,刘玉洁走进房间,看到气氛有点凝重,便背对邵援朝不断向伊婷使眼色,见女儿不为所动,她又咬牙切齿地推了伊婷一下。邵援朝见状,便笑了笑,对伊婷妈道:“阿姨,您在做饭吧?让我帮您打下手吧。”说完半推着她走进厨房。伊婷如释重负,干脆躲在房间。

 “援朝啊,你们家里谁主厨啊!”刘玉洁见邵援朝在厨房里熟练的打着下手,有点惊奇。邵援朝这会儿轻松多了,答道:“以前是妈妈做,妈去世后我们平时在食堂吃,节假日或空闲时就由我做。我爸年纪大了,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所以我会变着花样做些小菜给他下酒。”

 听了邵援朝的话,刘玉洁很感慨:这么孝顺的年轻人现在已很难找了,要是他喜欢阿婷的话,那是女儿的造化!不管阿婷如何反叛,这门亲事无论如何我也要订下来!她越想越对伊婷来气,扯开嗓门对伊然喊道:“小妹,喊你姐出来帮忙,就要开饭了!”邵援朝连忙笑道:“没事的阿姨,还是让我来吧。”

 饭桌上破天荒摆了几道菜肴,香味直把小妹伊然逗得口水拼命往外冒。直到妈妈拿起筷子夹菜给邵援朝了,她才敢拿起碗筷。

 邵援朝很想和伊婷说话,但见她一声不吭只是低头扒饭,也不敢造次。刘玉洁气哼哼的瞪着伊婷,不断示意她开口,她却假装没看见。刘玉洁没法子,不断往邵援朝的碗里夹菜:“援朝,吃啊,别客气,你做的这个菜味道很好,我有口福了。”“阿姨客气了。”邵援朝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明白她的用意。

 刘玉洁使尽浑身解数,伊婷仍然一声不吭。小妹伊然见状,急忙往碗里夹了几筷子菜,捧去隔壁同学家吃去了。

 邵援朝的饭碗已被刘玉洁夹的肉啊菜的覆盖了,他无从下口,竟手忙脚乱,不小心呛了一口,差点把饭喷进菜盘。见他的狼狈样,伊婷忍不住“扑哧”一笑。

 邵援朝慌乱中朝伊婷斜眼一瞥:“呀,她笑起来更加楚楚动人!”他心笙摇荡,几乎不能自已,向伊婷的坐处瞟了又瞟,也不知这顿吃了什么,吃饱没有。

 刘玉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十分高兴,又恼恨女儿不识趣: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风已起。邵援朝心里虽百般不舍,却不得不起身告辞。

 “阿婷,援朝头一次来家,你送送他吧。”刘玉洁笑着对伊婷道,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伊婷一声不吭扭身走开。刘玉洁气极,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赔笑伴着邵援朝,一直把他送到街口。邵援朝见刘玉洁还要往前送,伸手拦住她,又立正行了个军礼:“阿姨再见!您请回吧。”她只好止步,躬躬腰道:“呵,呵,你走好啊。”直到他走远了,她才返身回家。

 伊婷伊然见妈妈那乌云压城般的脸色,心中骇然:天啊,暴风雨来了!

 果不然,刘玉洁一进门就指着伊婷的鼻子道:“你呀你呀,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小姐吗?你是一脚牛屎的知青妹,你在人家面前摆什么谱?真是不知好歹!人家老爷子有权有势,看得起你已经很不错。错过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

 伊婷从未见过妈妈这泼妇般的模样,她泪如雨注:“妈,你就不为女儿着想?你瞧瞧他那模样,象个男人吗?你要是我能接受他吗?”

 “我当然能接受!首先是援朝的成份好,你这辈子有依靠。我就是因为成份不好,才隐姓埋名跑来南州,还整天担惊受怕。再就是他人好,你可以寄托终身。妈是过来人,看人是八九不离十。要是找个明星似的,我还不放心。还有,别以为你很‘馨香’,就因为他长得‘那模样’才会看上你,有钱有势有权有样的会要你这么个知青妹?!”

 “可我和阿力已相爱几年,相互了解,我不会把感情转移到他人身上……”伊婷不敢抬头望妈妈,声音几近喃喃自语。

 刘玉洁见一向顺从的女儿还是执迷不悟,嚷了起来:“啥叫感情?我和你阿爸盲婚哑嫁,照样养下你们几个,你们不都好好的吗?”

 伊婷虽然胆怯,仍忍不住顶撞了妈一句:“你不懂感情!我是绝对不会和阿力分手的!何况他还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我几条命都没了,这样做是恩将仇报。”

 刘玉洁更气了,上前挝了伊婷一巴掌:“混帐!你居然敢骂我恩将仇报!我把你养大,却跟我作对,你才是恩将仇报。你不要和我讲什么道理,我不听。你要再和那个什么‘阿力’来往,就不要回家,我和你断绝母女关系,你死在大山里我也不看你一眼!”

  伊婷跪在妈妈面前恸哭失声:“妈,求求你了,你就成全我们吧!”

 刘玉洁强忍泪水,她知道不能心软,不然的话女儿不会有好的归宿,既对不起伊山,更是害了伊婷。于是,她又嚷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在山里结婚的。告诉你,援朝下次过来你要好好待他,如果还这样,我决不轻饶你……”

 伊然见姐姐哭得都快要晕倒了,上前要扶姐起来,淌着泪刚“妈”一声,被妈骂了回去:“住口,滚回房去!”伊然吓得连忙退到一边。

 伊婷再也不敢反驳气红眼的妈妈,跪在地上用手捂住发肿的脸,眼泪透过指缝大滴大滴往下淌。

 刘玉洁嚷累了,坐下来喘气,顺势给了伊然一个眼色。伊然上前拉一下姐姐的衣摆,伊婷才拖着发麻的腿走回房间,她往枕头一趴,哭了个昏天黑地,嘴里反复呢喃:“阿力,你这次还能救我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哪?”

 “姐,姐!”伊然轻摇着伊婷的肩膀,她怕姐受刺激过度,又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旁边陪着掉泪。

7楼#
发布于:2017-12-03 16:35

4

 山道弯弯。

 崎岖的山道两旁开满了红色紫色星星点点的野花,那一条被唤作“清溪”的小河流潺潺而过,直向生产队方向淌去。象极了画家笔下的世外桃源。

 伊婷恍如道行高深的出家人,不受凡间诱惑。她脚步异常沉重:怎么向阿力交代?相爱两三年了,相互间一颦一笑都心领神会,且两人已私订终身,突然说分手,于心何忍?再说,是阿力两次救了我,要不是他,我连上山割胶都不敢,是他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力量,我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他?想到要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结婚生孩子,更是感到恶心。

 倒是鹧鸪的啼声把她惊住了:“阿力!阿力来了?!”又是两三声鸟啼,继而扑朔飞上晴空。她先是失望,又觉得自己可笑:我连信都没给他写,他怎能知道自己几时回队?

 不远处“唰”一声响,草丛随即抖动几下。伊婷猛然间象被闪电击中,雕塑般定住。又闪过魂飞魄散的一幕,她嘴巴抖动,大喊道:“阿力,救我!”

 山道没有任何反应!

 “不能坐以待毙!”她扯过靠山丛林的树枝,狠命掳了几下,叶子“唰唰”往下掉。双手虽紧握光秃秃的树枝,前行的腿却不住发抖。“咕”的一声,又飞起一只鸟,咳,原来又是鹧鸪!

 少顷,四周恢复寂静,伊婷才擦去冷汗,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阿婷!”忽如其来的喊声使伊婷惊恐得骤然跳起。

 啊,不,是阿力的声音!看到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的心一阵颤动,泪眼闪闪,她把树枝一扔,猛扑过去:“阿力,你怎么在这儿?”双腿仍在颤抖。

 “我猜你这几天会回来,收工便绕个弯从这儿走。嘿,还真叫我碰上了。”

 想到阿力天天绕那么远的道来这里等她,伊婷的心又一阵颤动,更是抱紧了他。良久,他放开她,声音带着歉意:“瞧我身上脏的。”

 荆惟力伸手接过伊婷的行李袋,见上面有血迹,他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刚才掳树枝掳的。”

 他拿起她的手,用衣襟轻轻擦去她手上的血迹,心疼道:“千万别再神经过敏了,那件事不忘掉,对你的精神真的很不利。”

 伊婷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荆惟力见伊婷的手只是脱了点皮,帮她处理好了,便把行李往肩上一扔,边走边问:“家里好吧?”

 “还那样。”一提起家里,伊婷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妈的身体好吗?”

 “还可以吧。”伊婷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

 荆惟力刹住“车”,转身关切地问:“阿婷,你怎么啦?”

 “我,我累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伊婷把声音放得软软的。

 是啊,两三天的回程,是太累了。“赶紧回队里歇歇去。”荆惟力抓过伊婷的挎包往脖子上一挂,赶在前面开路,不时回身搀扶她一下。

 回到女知青宿舍门口,荆惟力把行李交给伊婷,在他耳旁说了句:“先躺一会儿,晚上8点老地方见。”便兴冲冲回宿舍去了。

 姐妹们叽叽喳喳迅速围过来。有的“啧啧”转着看伊婷穿的碎花上衣,有的索性抢过她的行李包搜查糖果饼干,内裤卫生巾什么的也给翻出扔到床上。“地毯式”搜索后,一个姑娘拿出一包水果糖扬起大喊:“瞧啊,水果糖!”姑娘们一哄而上围着就抢,把那姑娘“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这帮疯子!”伊婷把“翻不了身”的姑娘“救”了起来,瞅着她们直笑,一时忘却了烦恼。

 “慢着慢着,别抢完了,留一些给阿力。”有个小胖姑娘边往嘴里扔糖果边调倜。另一女孩使劲一拍小胖姑娘的屁股:“你心疼啥呀,阿婷还没发话呐。”

 “要留给阿力吗,阿婷?”站在伊婷旁边的姑娘赶紧往嘴里扔进糖,嘴巴便鼓鼓囔囔说不清晰。伊婷红着脸摇摇头,众人哗然:“放心吧,阿婷留着呐!”众姑娘大笑不已。

 “铛!铛!”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钟声。

 “噢,开饭了!”姑娘们一个个兴奋地跳将起来。“阿婷,走啊,一起吃饭去,吃完再收拾吧。”

 “你们先去吃吧,我不饿。”伊婷笑着挥了挥手。

 “别管她了,她在南州吃饱了肥猪肉,已经吃不惯我们的酱油淘饭了。”姑娘们拿起饭碗筷子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热闹的宿舍瞬即悄然无声。

 伊婷懒懒地收拾着丢得满世界的行李,随后又把东西扔在一堆,心烦意乱的她知道一时无法定下心做事,干脆什么都不搞,只看着从小挎包里拿出的留给荆惟力的糖果饼干。忽地奔向破旧的衣箱,从箱子最里层拿出镂花金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又取下来抚摩。

 难忘的一幕涌现脑海……

8楼#
发布于:2017-12-04 16:49

5

 小闹钟叮铃铃响了起来,时针正好指向三点整。

 伊婷伸伸懒腰坐起,使劲揉揉眼睛,拿过火柴点上床边的小煤油灯。怕影响宿舍里其他不用早起的同伴们,她用纸把灯围成弧形,使昏黄的灯光只射向那张俊美的脸蛋。她对着小镜子左照右顾,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呀,可惜了这张脸!”

 她的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在这个“广阔天地”都“作为”两三年了,何时才是个头啊,究竟几时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妈说过她会尽量帮我想办法,可她一个家庭妇女,又能想出啥办法?唉,不管如何,只要能离开,啥办法都可以,哪怕是嫁个80岁的老头,只要能帮我把户口搞回南州就行!

 尽管天上地下云里雾里的想象着调回南州的情景,伊婷仍不忘用梳子拢几下头发,拽拽衣摆,然后穿上背带工作服,点亮胶灯,拿起工具与割胶的同伴们一起出门了。岔道口,伊婷与同伴们“分道扬镳”,走向自己负责包干的橡胶林。又行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的盘山小路,终于到达橡胶林边。

 诺大的胶林“对影成二人”。

 不经意环视一下,天地浑沌间漆黑一片,帽上的胶灯喷出淡蓝色火光,一闪一闪,胶树的影子忽长忽短,象煞四周鬼影憧憧。伊婷的心猛抽一下,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妈耶!”她赶紧收回视线,放下胶桶,取出磨利的胶刀,“嚓嚓嚓”手脚麻利地割了起来。

 树位与树位间仅几米宽,她边走边用围裙擦胶杯,走到下一棵胶树,胶杯已抹干净,往圈着胶树的铁线上一搁,又“嚓嚓嚓”割开了。蝴蝶般在树位间穿梭,如此这般不断重复。胶刀下,薄薄的树皮“咝咝”吐出。

 晨曦刚露,这片胶林已经割完。伊婷撩起围裙擦了把汗,坐下来靠着树杆打盹。

 “啾啾”的鸟鸣声把伊婷唤醒了。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排列整齐的胶林,似万道金光,飞鸟的翅膀直把金线搧向地面。远处,传来老牛拉破车的“咿呀”声,赶车人悠扬的“哦嗬啷”在山间回旋。

 “哇呀,大山里也有美的时候。”伊婷紧绷的心已然松弛下来。她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拍拍屁股上的草末,提了胶桶收胶水。乳白的胶水渐渐倒满两个胶桶。“哈,我今天的收获还真不错!”她好象浑身是劲,便挑起胶桶走下山。

 担挑在肩膀上轻轻晃悠,双手一前一后扶着胶桶的绳子,伊婷轻盈地走在山道上。少倾,把担挑一转,挑子换到左肩,轻轻颠了颠,看稳妥了,又继续下山。远远望去,沐浴在朝霞中的美丽身段象极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前面好象有东西横挡在小道上。

 “哎呀,寨子上的牛车又把木料落在路中了,还不知有多重,能不能把它挪开。”伊婷不满地叨咕一声,心里却有些纳闷:真是的,这木头如此细小弯曲也把它砍下来,能作什么用途?她漫不经心地放下胶桶,准备移去比手臂粗不了多少的木料。刚触到树身,她却发现滑滑的不对劲。

 迟了!只觉“呼”一下扫过一条软软的粗大的绳子,捆住伊婷的腰,原来“木料”竟是一条大蟒蛇!

 “啊!”伊婷尖叫一声,忽觉呼吸困难,随即昏倒在地。

 凄厉的喊声还在山间环绕,一个健硕的男青年已跳将过来,拿起担挑朝蛇头一阵猛打。蟒蛇被打恼了,松开伊婷向他冲去。男青年往路旁顺势一滚,瞬即跳起来,左右环顾了一下,麻利地捧过一块山石,狠狠砸在蛇头上。蟒蛇慢慢停止蠕动。

 男青年用衣袖擦了擦满头汗水,猛然想起躺在地上仍在昏迷的人,急忙跑过去。“啊,伊婷!”

 俊俏的脸蛋昏迷中仍“睡美人”般无以伦比。怪不得男知青背地里喊她“骄傲的公主”,当然,这么资产的绰号只能小范围传播。

 听说队里几个男知青在暗地里为她较劲,可她一个也没正眼瞧,说是她一门心思只想着回南州。还听说县里刚下放的“政治学徒”符阿金有事没事总找她“谈话”,说要动员她入党。鬼才信!自打那符阿金被提拔副队长之后,更是三天两头找她做“思想工作”,那些男知青见状,便都知难而退,尽管符阿金身材趸趸的,样子有些猥琐。

 此时,男青年又用袖子擦了把汗,便忍住激动的心蹲下身子把伊婷抱起,轻声喊道:“伊婷,伊婷!”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他便把她背起,径直往山下走去。

 伊婷仿佛坐在一条缺了浆的小船上,晃晃荡荡向海上飘去。晃啊,晃啊,却又似伏在一个结实有力富有弹性的东西上。“我在哪儿啊?”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背着。她挣扎着要下地,男青年轻轻把她放下,扶她站稳了。

 “荆惟力,是你!”原来是队上的男知青,一起从南州来的。

 荆惟力很内向,女知青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石头”。有人说他是孤儿,有个刻薄的人还说连他本人也不知谁是爹娘,还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野种”。这个绰号简直比判了死刑还难受,可荆惟力不作任何解释,知青们更觉得他的身世是个谜。

 “骄傲的公主”从未与荆惟力打过交道,人们的传言使她几乎把这个一起下乡的男知青给忽略了。

 见伊婷头脑已经清醒,荆惟力乌黑的眸子闪着亮,虽仍沉默寡言,却带着女孩子般的羞涩,与“英雄救美”时判若两人。伊婷好不容易想起刚才的事,腿直发软。她已顾不及证实他是否“野种”,抓紧他的手臂颤抖道:“阿力,谢谢你,谢谢你!吓死我了。那,那东西呢?”

 “死了!”确实是掷地有声的“石头”。

 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伊婷的眼神不自觉的露出光彩,脸色因激动而泛红,脸上跳出两个深深的酒涡,显出少女的妩媚。第一次近距离与“公主”接触,第一次近距离欣赏到她的美,荆惟力的心在颤动。可他不知该对她说什么。

 蒲一回过神,伊婷开始正眼打量荆惟力:鼻子笔挺,棱角分明的嘴巴透出一种男子汉的魅力,一字浓眉下,乌黑的双眸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眼神,更加使人过目难忘。“呀,‘石头’竟是这般英俊!”见他也在定定注视自己,她抿着嘴低下头。

 他们一起返回遇险的山道。

 远远见到那条死了的蟒蛇,伊婷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反身紧紧拉住荆惟力的手臂,躲到他身后。荆惟力安慰似的轻拍一下伊婷的手背:“别怕,在这里等我。”话音刚落,他就跑过去扯起死蛇的尾巴甩下了山崖。阳光辉映下,他的姿势显得那么矫健、英勇,堪比《英雄儿女》中的王成大声喊道“向我开炮!”的画面。伊婷的心不经意猛跳了几下。

 回到原处,伊婷发现两个胶桶都打翻了,原本满满的胶水所剩无几。她呆住了,不禁泪水盈眶:“啊,我回去怎么交差啊?”

 荆惟力见状转身离去。

 “阿力……”伊婷一愣,心道:“真真是块石头!”

 少倾,荆惟力挑着自己的胶桶返回,把胶水往她的桶里倒上一半。“你,你这是……”她明白了,水滢滢的泪眼感激地看着他。他莞尔一笑,挑起胶桶大踏步往山下走去,她紧紧跟在后面。

望着荆惟力的背影,伊婷的心在颤动,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当天晚上,这件事被女知青们传得沸沸扬扬活灵活现,有些胆小的姑娘更是拉着伊婷的手反复追问情况。那些“知难而退”的男同胞也不约而同前去女宿舍问候和安慰伊婷。她十分感激这些“天涯沦落人”,男女知青之间的感情也因此比以前更加融洽了。

 尽管如此,林段依然很分散,伊婷仍然战战兢兢在遇险的山道上来回上工。

 /

 日复一日。

 远远瞅着荆惟力健硕的身影,伊婷好像心里有了支撑点,只是奇怪为何总是那么巧合。

9楼#
发布于:2017-12-05 15:13

6

 回首往事,伊婷恨不得马上找到荆惟力,对他说:“阿力,我们登记吧,结了婚什么烦恼都没了。”忽地,耳旁又响起邵援朝的声音:“你要是和我结了婚,不出一个月我爸就能把你的户口搞回南州来。”眼前又现出妈满是皱纹的泪眼,比咆哮的模样更可怕:“阿婷,算我求你了,嫁给援朝吧。他人虽长得不怎样,但是个好人,能托付终身。妈老了,哥哥在农村娶了老婆,指望不上他了,我和小妹也只能指望你了。听妈的话,别再和那个什么‘阿力’来往了,山沟沟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忽觉一阵恶心。

 伊婷猛跑到屋外,仿佛胃也吐出来了。她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黄水,按着发酸的腰走回床边,脑袋昏昏然:怎么办呐?再拿不定主意,肚子很快就会凸起来。那是在临离开南州时发觉的,连妈也不知道。想起婆娘们对挺着肚子的“地主女”指指戳戳,她不寒而慄。

 “总得有个了断啊。”伊婷到井边擦了把脸。她怕姑娘们回来又取笑她,就提前朝“老地方”走去。

 那是一个向阳的草坡地,因为周边有树木遮挡,不太容易被人发现。伊婷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轻轻抚摸着已经坐得光亮的石面,这石头是荆惟力专门为她扛来的,上面不知留下多少甘甜的记忆。她的脑海里蓦地又现出一个画面……

/

 一个百无聊赖的星期天,伊婷沿着队部后面的小道走上静静的小山坡。这里景色很美,春夏时节山花烂漫,绿草茵茵,她常和几个要好的姐妹来这里打滚。

 今天她只能独自漫步。同伴们进县城了,她身上有点不爽,没同行。正自徘徊,却碰上了符阿金,他已从队部的窗口窥到她上山。

 在一片绿草地上,符阿金拉住她:“伊婷同志,咱们坐下谈谈吧。”

 伊婷礼貌地回道:“不了,站着说吧。”

 符阿金尴尬一笑道:“也好。嗯,我们队领导都听说了你遇险的情况。你能够战胜蟒蛇那么强大的敌人,说明你有坚强的革命意志。我代表全队的贫下中农祝贺你,也代表队领导表扬你。”他的口吻和眼神随即流露出无限的关切和爱护:“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多次提议队长调整你的工作,不让你半夜三更独自上山割胶。他终于被我说动了,过两天就会把你调到生产班,你的包干林段换个男知青。”

 伊婷感动不已:呀,这个符队长挺有人情味的嘛,女同胞们对他的评价也太刻薄了。经历那么多次“谈话”,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位副队长可敬,尽管所有的女知青包括自己在内一直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伊婷于是感激的笑道:“感谢符队长和组织上对我的关心。”

 甜美的微笑闪电般撩动了符阿金渴望已久的心。他望望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几声鹧鸪的啼声,半个人影也没有。“阿婷……”他一把抓住伊婷的手,喘着气道:“你的政治觉悟很高,是我心目中的革命伴侣。你就嫁给我吧,咱们一起把革命进行到底。”革命样板戏的台词也没这个符阿金说得如此豪迈。

 “符队长……”霎那间的变化惊得伊婷声音发抖脚发软,却不得不挣脱他,答道:“我的思想觉悟与贫下中农相比还有很大差距,我要好好向你们学习。我们哲学小组今晚讨论《资本论》,还请符队长给我们作政治报告。再见!”

 伊婷说着,刚要闪身离去,符阿金伸手一把揽她入怀,一双小眼睛野兽般闪着光:“阿婷,我很喜欢你,我一定要娶你!”便低头强吻。

 “快放手!我喊人了!”伊婷挣扎着,却怎么也敌不过略显滚圆的臂膊。

 “喊吧,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不怕队长知道吗?”伊婷边挣扎边嚷道。她知道符阿金在队里从来只怕队长一个人。

 符阿金咧着一口被水烟筒熏得发黄的牙,奸笑道:“队长马上就要调走了,调来的新队长不熟悉情况,还不得听我的?”

 “符队长,你可是个队领导啊!”

 “领导也是人……”符阿金已气喘吁吁。

 伊婷更慌了,可怎么也甩不开符阿金,便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符阿金痛得大喊起来:“你竟敢咬我。好,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使上了狠劲。伊婷渐占下风,衣服扣子被扯去两颗,露出凝脂般的双乳。符阿金喘着粗气,兽性大发,把伊婷按倒在地。

 危急间,掠过一个健硕的身影,没等符阿金反应过来,已被来人一拳打得眼睛发黑。

 “阿力!”伊婷眼睛一亮,扑了过去,抱着荆惟力大哭起来。

 “别怕,我在这儿!”荆惟力紧紧搂住伊婷颤抖的身子。

 符阿金扶着地面爬起来,捂住红肿的脸气急败坏的指着荆惟力吼道:“你这没爹没娘的野种,走着瞧!还有你小妖精,别指望调回生产班!”

 荆惟力刚要冲过去,被伊婷紧紧拉住:“阿力,别……”

 看到荆惟力那双愤怒得喷火的眼睛,符阿金转身一磕一碰地跑掉了。

 荆惟力脱下外衣披上伊婷几乎裸露的身子。“阿力,你又一次救了我!”伊婷边抽泣边感激地对荆惟力道。他没吭声,紧紧地抱住她仍在颤抖的身子,直到她缓了过来。

 伊婷把被扯开的衣服穿好,荆惟力见她的衣服扣子已被扯掉,便把自己的外衣给她穿上,然后扶着她慢慢走下山坡。

 “阿力,你怎么会在这儿?”伊婷平静下来后,用感激的眼光注视着荆惟力,不解地问道。这两三年来,这个小山坡已经布满了伊婷和同伴们的欢笑和脚迹,可从未见过荆惟力或者其他男知青的身影。

 “就你相信这个色狼……”荆惟力猛然收口,稍停片刻,又道:“我打算来这坡上采些金银花的,刚好听到你的喊声。”

 她十分庆幸这个“刚好”,不然……仍然带泪的丹凤眼已然脉脉含情,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阿力,这段时间上山割胶,我总想起那件事,要不是你在附近,我吓都吓死了。”

 荆惟力没有回应,只微微一笑。他的表情证实了伊婷的猜想,她陡然涌起一股暖意,不禁把身子靠了过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阿婷,”荆惟力顿了顿,见她鼓励的眼神,终于道:“以后割完胶,我们一起回队?”伊婷的脸颊苹果般红了起来,羞涩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荆惟力被符阿金安排增加一个林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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