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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作伴写青春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6-03-16 17:00
           诗歌作伴写青春
                                                                               一
    如果有人问我:有没有一首诗,你一读到心中就会涌出万迭波澜?岁月人生,在我的一生中,实在有太多的诗歌,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当日,听到要在白云山建“知青亭”的消息,大家心情振奋,我也按捺不住,挥写《七律·草》:
    融汇诗情到处家,千朋万侣绿无涯。
    但随风雨身长健,纵在尘埃志未斜。
     天地萦怀铺远路,云烟过眼睨奢华。
    不求称颂仍随意,默默清心遍迩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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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诗,又何尝不是我的青春写照呢?
      童年那如诗如歌的日子,令我每每想起就神思飞扬,感慨万千。纯真的时光,日子也单纯,多梦的季节结束了,我们带着简单的行囊,告别曾经依恋的校园和家乡,奔向充满未知的天涯海角。当“红卫2号”驶出珠江口,浩瀚的南海展现出水天相接的壮丽景象。少年不知愁滋味,我居然不顾晕船,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从未见过的美景,一股“豪气”涌上心头,随着波浪的起伏,和着伟人的词韵吟出《沁园春·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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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风光,浩浩碧连,点点帆飘。望虎门烟灭,雷鸣震震;珠江涛急,雪涌滔滔。汇聚江河,吐吞日月,直挂云樯志更高。金轮跃,放霞光灿烂,气韵妖娆。  
     神州自古雄娇,看众志成城挺起腰。念昔年已有,观潮雅兴;而今勃发,冲浪诗骚。海阔无垠,天空不尽,振翅鲲鹏逐大雕。看试手,展天章云锦,壮丽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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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白沙县珠碧江农场的第二天,就是传统的中秋佳节,身边没有月饼,也没有亲人,只有一轮照耀千古的明月,一杯清水就当成赏月的酒,我模仿苏学士,写下《水调歌头·中秋》:
     今夕复何夕?玉镜耀长天。别乡千里遥送,偏是好华年。何事吴刚无怨,何事嫦娥无悔,岂耐久清寒?玉兔频回首,恐是恋人间。  
    追往事,瞻前路,未成眠。不知何日归去?重聚话团圆。肯让乱云翻卷,一挽银河荡净,明媚照双全。留得今宵月,夜夜有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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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代,可读的书不多,我虽然带去几本诗词手抄本,闲时拿出来读一读,没多久,上面抄的诗几乎倒背如流,很快就没有新鲜感了。幸好,我班有一位阳春来的知青姚怡卓带来一本《唐诗三百首》。我一见眼睛就放光,很羡慕他有这样一本宝书。很早就知道前人编过这么一本书,可惜一直未曾谋面。机会岂容放过,连忙向他借来一读。他知道我是“诗痴”,慷慨借给我,我如获至宝,急忙翻开来,一读为快。那时经常大会战,读诗只能在晚上,窗外虫声唧唧,就着一盏小煤油灯,不知度过多少神思飞驰的时光,伴着古人走过万水千山,走过田园,走过边塞,走过大唐盛世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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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有人说,几千年的中华诗词文化像一条历史长河,其实它更像培养一代代人才的摇篮。小时候,耳边响起“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它让我懂得了要珍惜劳动成果,学会节俭。步入学校,我有缘接触了更多的诗词与圣人。我喜欢他们的豪放与雄壮,也喜欢他们的婉约与细腻。“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我看到了诗仙的孤傲,他拒绝摧眉折腰,寄愁心与明月,托情感与山河,抽刀断水,举杯销愁……我看到诗圣杜甫终生颠沛流离,却忧国忧民。他见过了三月的烽火,看到了今夜的白露,终于,等到了“漫卷诗书喜欲狂”。“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豪放词人苏东坡的抱负何等壮怀激烈。他流浪于天涯,在经历了一场场骤然袭来的人生风雨之后,惊涛拍岸,追忆着大江东去的千古风流人物,举杯感慨“人有悲欢离合”……“心在天山,身老沧州”,爱国诗人陆游流露出对苦难人民深厚的感情。他“无意争春”,悲歌击筑,凭高酹酒。“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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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灿烂的中华诗词文化,是我进步的阶梯,与我结下不解之缘!在那个物质极为贫乏的年代,劳动艰苦不用说,一个人背井离乡远走他方,有多少苦无法诉说,前途茫茫不知何处是归程,唯有借古人的酒杯,浇胸中郁结的块垒。当一场及时的春雨潇潇洒落大地,我们赶快去种花生,脑际翻涌着杜甫的《春雨》诗句,随口而出:“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旁边的知青李广辉听我自言自语,好像刚认识我似的:原来你也喜欢诗词?自然,我俩成了无话不说的诗友,经常一起交流读诗的乐趣。海南岛的夏天炎热而漫长,台风也频繁光顾,每当风魔来袭,我们蜷缩在摇摇欲坠的茅屋里,听着天地间怒吼的风声,真实理解了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无奈:“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长夜沾湿何由彻。”更加深了对诗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大爱情怀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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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读诗词已成了我的一个习惯。每每趁晨露晶莹荷锄劳作时,行至青草池塘畔,就会徐徐吟哦;又或者日傍西山,红霞如血,和着涧边蛙声、蟋蟀余韵,仍会细细品味。在读诗的时候,心情复杂多变,思潮亦跌宕起伏。神交古人,目接万里。当读到苏子的“老夫聊发少年狂”时,我的心情也跟他一样欢呼雀跃起来,深深佩服他的老当益壮。古典诗词,确确实实丰富了人的灵魂、情感,让人以达观洒脱的眼光看待人世,对待命运,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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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我知道了友情的重量;因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懂得了人生还有欢乐;因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知晓了生命的价值。原来,人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只是我站错了角度;原来,我可以是不平凡的,只是我没有同梦想握手;太多的原来,都在古诗中找到了最贴切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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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烧砖或者看守花生值夜班,我常常仰望深邃的夜空,欣喜看到广阔无垠的夜空展现了迷人的一面:满天繁星照耀,像一颗颗晶莹的宝石,向我展示诱人的光芒。我依照星空图,认识了一个个不同的星座。我也问自己:哪一颗是我的命运之星呢?其间总有“星垂平野阔”、“手可摘星辰”的名句,在心间久久盘旋,反复咀嚼,回味无穷。劳动艰巨,生活清苦,苦中作乐,古人的佳句也令我得到片时的乐趣。“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虽然对陶渊明笔下的田园风光极端向往,也怀疑过这只是诗人的自我陶醉,但这种心理的安抚又何尝不会给我们以慰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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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读到“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时刻,感情是静谧而平和的,淡淡的忧愁弥漫了全身心;当读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我仿佛看见了白云飘飘、孤城隐隐,如烟的杨柳啊,已随着春风吹过玉门关外。境界何等开阔的,意境多么博大的。读罢,顿感气韵流动于五脏六腑之中!而我的“春风”却在哪里呢?当反复读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后,“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我不得不佩服中国语言文字的灵动飞扬。小小的方块字,竟然演绎万里锦绣河山、千年人世沧桑!人生无常,江水长流,时光荏苒,如流水一去而不复返啊。人生虽苦短,但人生天地间,未尝不可如那滚滚江水,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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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南这十年,在与古人神交中,我领悟了自然景色表达生活的无穷魅力,也体会到古人山水田园诗的个中奥妙。白居易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从一岁一枯荣的草原当中,可以感悟到自然的野趣,并象征着人的顽强不屈。韩愈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草色远远地看有一片绿了,但是走近看却又了无踪影,在这么小小的生命当中,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表达了诗人对美妙的大自然活泼跳跃、生机勃勃的无限热爱。“昼出耕耘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描写了一幅农家儿女辛勤劳作,儿童活泼可爱的乡下景象,妙趣横生。读着这些美妙诗词,心情也在随之而欣喜、而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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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的诗人中,我最崇拜的自然是东坡居士,每每读他那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仿佛天地间一片苍茫,人生也和应着他那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了。而读他的“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更是让我对他在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后,还能有那如年少的豪迈情怀,佩服不已。没有人能像东坡这样一生大起大落,也没有人能像他一样经历如此多的世间人情冷暖,更没有人能像他拥有如此豁达、如此丰富的一生。走近东坡在失意时使人释然,走近东坡在厌倦时使人豪迈,走近东坡在感伤时使人超脱。可惜,在海南这么多年,竟然一直还未去寻访苏大诗人的遗踪,向偶像奉上一炷虔诚的心香,遗憾之情至今常觉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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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读诗词,品人生, 诗词的节奏平平仄仄,长长短短;人生的脚步歪歪斜斜,起起伏伏——诗词与青春一路相扶着走过来。成长的道路因为有她们相伴,人生变得丰富多彩。一路有诗词相伴的岁月,再多的坎坷都是充满诗意的。徜徉在其中,就像欣赏大自然的春夏秋冬,四季美景的更迭和交换,让人尽收眼底,使人赏心悦目。对于有关人生哲理的诗词,给我以启迪,开拓视野,更是让我精神和灵魂能够得到净化和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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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词歌赋对人的心灵和质量有一种内在的提升作用,当诗词的生命融入我们血液中的时候,就能与精神融合,那么诗词就会变成支撑人生的一种力量,可以从中获得一种精神的慰藉和敢于直面苦难、不求逃避的坚毅乐观的精神。每当陶渊明、李白、杜甫等诗哲的名篇在感受之中复活的时候,心里自然升腾起一股大度、开朗、活泼、放达的精神,诗词歌赋就与生命融为一体。那真是一种至善至美的无尽愉悦境界。对我来说,诗词是一生用之不尽的财富。我可以忘记生活的乐趣,但它却让我想起了生命的意义;我可以看不见社会的多彩,却无法忽视诗词的绚丽;我可以看不见小溪的优雅,却不能听不到大海的壮阔;我可以触不到金玉的高贵,但却忽视不了铁石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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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是中华民族抒发性情的最好手段。中国历来就是诗的民族,我们从小就沐浴在唐诗宋词的滋润中。是梦想让我一步步走向成熟,是梦想让我能够抗击现实中沉重的打击,是梦想让我的生活充满诗意。如果没有梦想,没有诗歌,那我的生活会一片黑暗,犹如在茫茫黑夜中看不到黎明前的曙光,犹如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没有指南针,犹如在古树丛生的原始林莽中找不到方向。是诗,让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哪怕眼前风雨袭来;是诗,改变了我的人生,纵然身在最底层也泰然处之;是诗,让我神游千仞,思接万载,同屈子、李杜、苏辛等诗人为师、为友;假如没有诗,我的生命将没有一丝光彩;假如没有诗,我的前途将满天阴霾。或许是受到诗歌的浸润,我虽然正式算是小学“本科生”,想不到也能考上大学。离开海南后,我写下《念奴娇·步东坡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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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囊空步急,恨生翅,重睹家园风物。庆幸归来,料相问,邻里亲朋如壁。不惯舟樯,每晕风浪,历尽霜和雪。漓江取道,再寻诗画灵杰。  
    蓬荜依旧萧条,路遥无望处,妙思难发。忽报佳音,重负笈、天理何曾磨灭。书挂云帆,墨成沧海,当励青青发。欣然挥笔,一杯长酹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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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友们知道我喜欢诗歌,赠我不少“雅号”,诸如“诗人”、“文人”等等,不一而足。逢年过节,队里的墙报就成了我发挥想象和施展身手的园地,一个人包揽了编辑、创作、抄写、配插图几项任务,自己也乐得趁机偷闲几日,缓解一下疲惫的身心。下乡十年来,虽然未曾在报刊发表任何一篇诗文,我的人生之旅很多不成熟的稚嫩作品,得到天地熔炉的熔铸、锤炼,在山水之间展示。
沙发#
发布于:2016-03-16 20:52
拜读版主佳词妙作!钦佩!
板凳#
发布于:2016-03-16 23:25
困境中锤炼,丰富人生经历。好功底!
地板#
发布于:2016-03-18 11:09
多谢秀秀、西江月驻赏。
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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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布于:2016-03-20 18:46

      欣赏了!
钟情乃坚 西舟唱晚
5楼#
发布于:2016-03-20 18:51
我认真阅读了《诗歌作伴写青春》图文。
6楼#
发布于:2016-12-05 01:00
                             四
    我爱好诗词,也喜欢音乐,喜欢漫无边际的想象,更喜欢任思绪沉浸于婉转的老歌,回到过去的某段时光,回到过去的某个地方。我常常觉得音乐也是人类情感的抒发方式之一。音乐能调动我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让我们真实地看见自己,总会情不自禁地感动;音乐里的旋律,歌手的深情演唱,都让我感觉到了以声传情的巨大魅力。那个时候,是音乐分担了我内心的焦灼与痛苦,如果没有音乐,我的青春将是怎么样的寂静无声?是因为,承载着感情与故事的音乐,本身就有那样的魔力,让我不由自主。还是因为音乐,能轻易地打动了我的心。在我生命中,会有多少难忘的歌,拥有多少难忘的故事呢?
    悠悠岁月,寂寞如歌。音乐,无法不令人热爱。音乐有时候是更深、更隐密的一种事物。三百六十五里路呀,越过春夏秋冬,从故乡到异乡,从少年到中年。沉浸在老歌变稠的血液里,回溯的激流,让泊岸之舟悄然起航。在音乐中、美妙歌声中如那永不消逝的“洪湖水浪打浪”,在婉转乐曲中如“悲怆交响曲”,你会发现与物质世界相比,精神世界之美妙、伟大、不同凡响;还有阳光下的激情,月光下的柔情。  
      我们同一批下乡的知青是我和谭树荣、黎婉华等三男二女,刚到队时新盖的茅草屋顶还是翠绿的,男女分开的房间中间只隔着一堵半湿的泥墙。晚上虫声唧唧,思乡的我们隔墙对唱起家乡的歌谣:“落雨大,水浸街……”;“凼凼转,菊花园,阿妈带我睇龙船……”。那时的校园歌也是首选曲目:“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我们的田野,美丽的田野,碧绿的湖水流过无边的稻田……”;在晴朗的夜晚,我们坐在操场边,望着天上的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我们唱起了“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下雨天,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我的思绪也回到珠江三角洲水乡“雨打芭蕉”般的意境;我们也曾经用民歌或者粤曲的曲调,填上歌词传唱,抒发对羊城美好的回忆,渴望早日回到家乡。

     我最好的农友张超雄,与我在同一年、同一间中学来到同一个队。他喜欢唱歌,常常大声唱着读书时学会的歌曲,或者小声哼着粤曲小调,虽然声线不怎么样,有时也跑调,他也不顾人家的取笑,你笑你的,仍然自得其乐。他有时兴之所至,会将一些曲子重新配上自己的词,唱个不亦乐乎。记忆之中,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是根据《彩云追月》改编的歌,歌词大多数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有这么几句:“恨岁月无情,恨苍天摆布愚弄我。远走他乡,劳碌奔波,尝尽苦涩味,有谁料,今时得折堕……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样的歌听得大家心有感触。
     当然,这样的歌不是主旋律,《长征组歌》在我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送别》“送君送到大路旁,君的恩情永不忘”的歌词,让我们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革命人永远是年轻》:“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它好比大松树冬夏常青,它不怕风吹雨打,它不怕天寒地冻,它不摇也不动,永远挺立在山顶。”这是一首当时在我们耳边、嘴边经常听到、唱着的歌曲。这首歌伴随着我们从青少年到中年,走过生涩凄清,走过七情六欲,走过奋斗时代。它激励、鞭策着我们,它始终在我们中间。它伴随着我们成长,伴随着我们成熟,伴随着我们从不懂事到懂事,伴随着我们走向未来的希望。我们没有气馁、退缩,我们没有叫苦、叫冤,我们努力着、适应着,直到迎来可以返回家乡、回到父母身边的那一天。
     那时的娱乐生活实在少之又少,不多的几部电影反反复复放映,几出“样板戏”轮番播放,那些经过反复推敲、修改的京剧唱段,使我们耳熟能详,至今大多数还能唱出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堪称“经典”的唱词,竟然成了我日后涉足词坛的蓝本,使我从中领悟到新诗的别样韵味。
     热爱音乐的火种是禁锢不住的。农友李广辉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灵敏度很高,虽是边远的海岛,但能收到不少短波和中波电台。一天晚上,他在搜寻节目,突然从里面传来熟悉的旋律,曲子刚刚开始,非常遥远的声音,不很清晰,而且断断续续,但是那旋律我太熟悉啦!我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贴着收音机听。那是什么乐曲呢?我们不约而同地轻声叫着:啊!是《梁祝》!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从古至今一直被人们传诵。这个流传了千百年的故事曾经打动了无数人的心。这个音乐太熟悉了,读书时看电影,总是在开场前听到它的播出。等乐曲播完,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太让人难忘了!在国内听不到《梁祝》,在国外的电台我却意外地听到了。这次听《梁祝》虽没有热泪盈眶,但我感到全身热血沸腾。后来我们还试着在搜寻《梁祝》和其他好听的音乐,遗憾的是很难如愿。
      岁月如歌,拨动着心弦的天籁之音!如歌的岁月把一段激昂如江水、轻快如溪流、舒缓如湖泊、深沉如大海的人生旋律,在日日夜夜的生命的琴键上演奏。我庆幸我的那首歌《永远的情怀》,被粤海广大知青朋友接受并喜爱:“啊!朋友,尽情敞开怀,生活得鲜花依旧多姿彩……青春的岁月已远去,留下深深的情怀,青春的歌声永远伴我们,欢欣向未来!”我相信:诗与歌,不但为我的青春写下多彩的一笔,而且会永远陪伴我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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