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iyi
论坛版主
论坛版主
阅读:2399回复:31

打架记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4-04-11 15:20
(重发在连队的故事,回味一下当年除了受教育,还有别的事做。连队生活一共写了19篇)
    对农场,对连队,我有感恩,我有眷恋,我有怀念我有快乐有眼泪,有友情,有痛苦,有怨恨;有悟觉 ,有成功,有挫败,有喜悦,更有期望,这样的经历,这样的同伴、领导,怎么能叫我去诅咒。有些人可以,我就不行。

  “打架了,打架了!”
   一阵急促的嘶叫随着咚咚的脚步声从操场传了下来。
  “黑...黑....黑子...”
  “黑子怎么啦”
   阿谭上气不接下气的、结结巴巴地,咽下了那口气,才把“打架”两个字吐了出来。
  “黑子和谁打?”
  “坤虫?”
   随即,一众广州、阳江、普宁知青冲了上操场。
  操场上,围满了各个地方来的知青。
  几年前的小黑子,经过这几年的风雨历练,已经长成一个壮健、结实小伙。操场中间,只见他侧身吊腿,右手握着木条的尾部斜插在地,不屑的眼光,直盯着对面的坤虫。
   坤虫其实叫阿坤,因为懒,所以人人叫他坤虫。这家伙,虽然个子不高,且有点干瘦,人却霸道。在部队当了几年兵,据说还是侦察兵,号称一身功夫,一掌可劈开四块红砖,吓得听他豪吹的那群普宁和广州的小知青,人人对他惧若神明,据说他手指一点就可以把人戳晕,更使人人对他敬畏万分。自此,这坤虫走起路来,总是双手靠背,摇摇摆摆的踱起方步来,这家伙,还经常借故欺负弱小,当起一方大哥来。
    黑子怎么会和坤虫干起架来呢,这事要从山边的一块菜地说起。
   这天下午收工,担任生产班长的黑子因为山上的一些手尾迟了下山。当走到靠近菜地的田边时,种菜的阿民扛着锄头,急匆匆的跑来。“黑子,快来啊,有人想霸公家的菜地”阿民远远的喊道。
   “那你不干预?”待阿民跑近,黑子问。
    阿民说:“我说了,他们不理,领导也不敢管。”
   强行侵占公家的菜地,此事在连队还是第一次,黑子想,此门一开,后果堪舆。
   “走,看看去!”黑子与阿民快步赶了过去。
    走到荔枝林边,果然见四个人在挥锄翻地。为首的叫阿陈,退伍兵,高高瘦瘦,带着老婆和两个老乡。
    隔着一块稻田,黑子就大声喝道:“住手!”
四个人停了下来。
   “知道这块是公家的菜地吗?”
   “公家不种,我们就拿来种,不行吗!”阿陈答。
   “谁说公家不种?”阿民气急败坏的叫道,“刚割完菜,在晒地!”
    “不管他1”一个叫松的拿过锄头蔑视地瞧了一下黑子他们,其他三人也跟着继续挖。
……
   黑子气炸了。
   黑子在连队,劳动是一把好手,做事认真。但眼睛容不下一颗沙子,见到不平的事,总会挺身而出,甚至不留情面。一次,连长家属在厨房拿了几根木薯回家,黑子知道了,硬是叫连长回家拿了回来。因为是连长本人宣布所有人都不准拿公家东西的。
   “这几个人,趁资本主义思想回潮搞自留地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自留地的念头开到公家的菜地上,还这么嚣张”。想到这里,黑子拿起阿民的锄头,向着那块地扔了过去,锄头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那块地的中间。
    这突然其来的锄头,几个人怔住了。
   这时黑子也走了过来,拿起长耙砍刀用力地往地上一插,厉声说:“这是公家的地,我看谁敢动!”看到黑子那气得涨红的脸,那愤怒喷火的眼睛,正气凛然的扶着砍刀耙子。一个与黑子平时关系不差的青年手拿锄头,慢慢的移开了几步;阿陈的老婆,也吓得拉拉阿陈的衫尾,说了几句家乡话。僵持了几秒,几个人不甘地悻悻的走了。
    本来事情也就完结了。
    可这个坤虫知道这事后,却硬要强出头。在打饭的时候,用家乡话指桑骂槐,大骂黑子多管闲事。可那句“再多事就打断他的腿”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硬是给黑子听到了。
    黑子本来强忍不想生事,可这坤虫还说: “什么出身,敢来管贫下中农。”这次,终于使黑子忍无可忍了。
   黑子走近坤虫,指着他的鼻子,说:“老子的老爸是老蒋,又怎样?老子现在是老老实实地改造,你他妈的什么贫下中农,专挖社会主义墙角,就等于挖你祖宗的坟头!”
   这坤虫听了,跳将起来。“妈的,来来来,今天不教训你,不知老子的利害….”说着,挽起衣袖,走回宿舍,拿起一条扁担,跳到操场中间。
   本来要打架,不用费那么多的周章,碰在一起,脚来拳往,简单得很。这坤虫也不笨,他知道黑子身壮力健,一旦抱在一块,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闻说黑子功夫了得,前几个月,眼看黑子把一个1米8几的自己的老乡打得满脸是血。而看他游动的那龙形八卦步还真是不简单(黑子的另一次故事)。心想:“妈的,我拿条扁担,起码可当步枪使用,这活儿咱熟练。”
   而黑子拿了一根树棍,把众人叫开,扎了一个高马步,双手抓着树棍的尾部,轻轻地摁了一下。试了试弹性。黑子露的这一手,行家有一种讲法“不怕你棍,最怕你摁”。一棍在手,黑子想,看你拿那扁担的姿势,扁担贴紧身体,拿步枪的阵势。待我用树条抖你几下,把你的手都打肿,看你还能抓的住那扁担?
    坤虫紧张地盯着黑子,怕黑子突然间冲过来,现在他开始后悔了,“妈的,这次老子骑虎难下,出大丑了,悔不该想出风头,惹来这一身屎。”
    此时,黑子换了个姿势,前脚单吊,右手拿起树棍,不管坤虫转去何方,都直直指着坤虫的咽喉。见他有点胆却,黑子挑衅地说,“当兵的,来呀,在侦察连养了两年猪,吹什么牛。”
    坤虫被黑子羞辱得脸一阵青,一阵紫,可又不敢先发作,恨不得此时有个洞钻了进去……
    这时指导员来了,拉开了黑子,小声说:“你是班长,可要注意影响啊……”边说,边拖着黑子走回宿舍。那一边,连长也拖着坤虫,却远远的听见坤虫一边走一边甩着臂膀,一边骂:“算你走运,不然今天不打扁你这个狗崽子……”

   后记:不打不相识。黑子与坤虫,后来竟可以拍拍肩膀,称兄道弟,那是后话了……
                                        2009.4.3

最新喜欢:

木易小瓶木易小瓶
沙发#
发布于:2014-04-11 16:00
          又坐沙发了!  我也觉得男知青的故事应该比女知青多。因为血气方刚...!
镜明
论坛版主
论坛版主
  • 社区居民
板凳#
发布于:2014-04-11 16:00
   回忆这些年轻时气盛轻狂荒唐事,是让自己更珍惜幽静的晚年生活。2009年,我一家人开车回连队,当时的队长就是以前常跟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 苏队长饶有兴趣跟我的孩子说起我跟混账指导员在花生地打架的事,孩子觉得不可思议,问:“是真的么?”
君子不镜於水而镜於人,镜於水,见面之容;镜於人,则明其吉与凶。
地板#
发布于:2014-04-11 18:44
哎呀,怎么不打起来?看看你来我往过几招是啥子滋味。竟让指导员给搅浑了,可惜可惜。
俺当年在大会战工地也曾与一位信宜籍退伍兵过过几招,他是工程兵,入伍几年都在祖国大西南挖坑道,从没摸过枪。可惜他如今已魂归天国,其女儿是俺贱内的学生。
前几年我们回去,与他女儿合照,样子竟比内子还老。该煨。
4楼#
发布于:2014-04-11 21:03
  以前在白沙,见那些食过夜粥,叫有两道散手的血旺知青,常会在夜间或假日,找个场地就切磋,听他们讲是什么咏春,洪拳,赛里佛等,玩到有板有眼.结下口怨的,就约定摆场,恶斗一番,如今時来运转,个个都变咗好睥气喽.
5楼#
发布于:2014-04-11 23:33
黑版此文曾在其《冬日》一书拜读过。的确当年的生活艰苦,但如实这般的趣事亦不失为精彩!
6楼#
发布于:2014-04-12 08:23
回忆知青趣事,加深知青时代了解!
7楼#
发布于:2014-04-12 10:28
         老夫在海南混了十年,打架之亊,亦干过几回。最深刻的系与本连队同班的一名安徽丁姓的退伍兵打的那一架;此丁姓退伍兵,在班内扮老资格,对同事喝神喝鬼,老夫当年一直都与他对着干。一天晚上班内“天天读”,因工作上的问题,他专挑老夫的差错,无中生有,气到老夫当时一句不说,冲到他面前,当嘴给他一拳,把他打倒二米开外起不来!事后才知道,我打掉了他三个门牙,送到场部医院缝了十多针。
        为这一架,老夫几乎要“上路”!后经自己向师、团申诉,才免除处分!这姓丁的退伍兵,经老夫这一拳,以后亦不敢再“扮嘢”了,班内同事的心情亦舒畅多了。        
8楼#
发布于:2014-04-12 13:41
         2008年10月中旬,老夫与妻子一同回农场连队探访。到场部生活区专程看望并宴请了连队老指导员夫妻。席间,谈及往昔,老指导员(湖北退伍兵)动情地感慨;“小梁呀,你当时是一个调皮仔!几十年啰,你是第一个来看望我的知青!……”,说到动容处时,还流出了几滴伤感老泪。此时此刻,老夫亦唏嘘不已!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9楼#
发布于:2014-04-12 14:29
" 气到老夫当时一句不说,冲到他面前,当嘴给他一拳,把他打倒二米开外起不来!事后才知道,我打掉了他三个门牙,送到场部医院缝了十多针。 "
好险啊,大概幸亏是泥地,在广州的水泥地上这么摔倒,脑部受伤,你就大件事了!
上一页
游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