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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题材小说《木棉花儿开》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1-03-05 16:06





               木棉花儿开
                         目录
第一章  
   当年的川东知青三十多年后重返第二故乡。触景生情,唐卫仿佛回到他参军前与两位少女话别的当年。
第二章  
   唐卫与小芳的相识,得益于农场与山民为争夺橡胶林而差点发生的一场械斗。小芳对这个见了美女欲逃欲跑的男知青顿生好感。
第三章??
   小芳无意中发现唐卫写的日记和一首小诗——《心中的木棉花》。两人吃饭时,小芳问唐卫是否有意中人。
第四章??
   分场政治部胡主任带武装民兵抓捆挖死马的知青知青。知青们抢夺了民兵们手中的枪。唐卫的同学余明和三娃子率众知青到分场场部。
第五章  
   古场长开后门为唐卫征得一个入伍名额。唐卫酒述说家史。小芳向爸爸妈妈坦诚与唐卫相爱。
第六章??
   小芳在一次观看场部所放电影时被几个刚从其他场合并来的川东知青逗趣,三娃子和余明为护卫小芳,与对方约定周日在三队菜地一决雌雄。双方握手言和。朱麻子认识了小芳。
第七章  
   小芳在思念中盼着唐卫从边关来的信。古场长理解女儿的担扰,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原始森林剿匪的往事。小芳在睡梦中又一次梦见当年和唐卫收花生的情景。
第八章  
   唐卫一次夜里送小芳回家,两人为《红楼梦》中贾宝玉和林黛玉发生小小的争执。小芳和唐卫重归于好。
第九章  
   唐卫所在生产队新建的土路发生泥石流。因为一天两次差点出人命事故,古场长要处分唐卫。
第十章  
   边防团长令唐卫亲驾车到分区司令部。司令员告诉唐卫,知青大罢工、绝食、下跪等等。唐卫顺带南南返回驻地。南南对唐卫产生了爱慕。
第十一章
   连队已整装待发奔赴战场。南南犹豫后当着100多位军人的面脱去上衣。已任代理侦察连连长的唐卫率队深入敌后方阻断敌军后勤补给,受伤被俘。
第十二章  
   转业后唐卫分配到一街道铁器生产合作社任工会副主席,在政府门口偶遇余明的妹妹——军军。
第十三章 ??
   三娃子、余明创办的三星出租汽车公司开全体员工大会。唐卫巧遇侦察连指导员的亲弟弟——老四。老四讲了一个他当年当兵时擅自为申诉知青放行的悲壮故事。
第十四章 ??
   唐卫执掌公司大权。为了凑足资金向银行贷款,又认识了曾经与三娃子、余明差点斗殴的银行信贷科长——朱麻子(真名朱曼之)。由于城市修三环路,公司靠卖石头赚得丰厚利润。
第十五章
   余明曾经的学生不期然间为唐卫他们提供了小芳的信息。众知青为唐卫和小芳举行婚礼。
第十六章  
   在小芳的新房里,唐卫突然不知了去向。唐卫和小芳再次回到当年的生产队。唐卫触景生情讲述着当年小河偷窥的故事。
第十七章
   景川大酒店张经理打电话请唐卫和小芳吃午饭。唐卫再逢南南。
第十八章  ??
   空军总医院查出小芳是胃癌晚期。小芳请求想再见南南。小芳捧着南南送的木棉花闭上双眼。
第十九章  
   军区党委决定授予唐卫一等功勋章。唐卫从上海出差回来,迟主任代表军区为唐卫授勋。
第二十章
   唐卫捧着军功章到了小芳墓前为小芳朗诵新婚当晚为小芳写的诗《你还记得当年的我吗》。唐卫当晚住在公司,第二天与三娃子和余明相见。
第二十一章  
   五一节时欢聚在唐卫的别墅里,四妹、军军等女人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唐卫带余明一行六人赶到双西县——当年唐卫连队驻防的地方。南南在家中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唐卫和余明。
尾声  
   唐卫和南南的婚礼上,70多岁的一位老人前来道贺。男人的责任。又一朵木棉花绽放在人间。
(该小说即将与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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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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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布于:2011-03-06 00:14
      期待反映知青生活的小说,作者是楼主吗?
板凳#
发布于:2011-03-11 01:30
知青题材小说《木棉花儿开》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可以被挤压成任何形状,可以接纳任何污秽,可以消磨任何棱角。人经历的沧桑太多,苦难太多,所以学会了宽容和谦让,懂得了适者生存的.于是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地板#
发布于:2011-03-11 01:31
该小说即将与大家见面---是何时何地呢...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可以被挤压成任何形状,可以接纳任何污秽,可以消磨任何棱角。人经历的沧桑太多,苦难太多,所以学会了宽容和谦让,懂得了适者生存的.于是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4楼#
发布于:2011-03-11 09:14
      大家好!《木棉花儿开》啥时与大家见面?等我的《路漫漫》发完后,就与大家见面。谢谢大家!
5楼#
发布于:2011-07-11 09:53
                第一章

   西边的太阳透过曼龙山浓密的橡胶树叶,星星点点洒在新建的流沙江大桥上。金杯面包车越过千山万山,奔驰1700多公里,穿过夕阳的余晖,终于跨上了这座现代化的大桥。过了大桥,就是木棉花地区景川农场总场所在地——景川县城。车上的这些当年的知青们,虽然在此无谓地耗去了宝贵的青春年华,然而对这块土地深深的眷念又一次将他们召唤了回来。??
      30多年前,他们在这里与同学好友挥泪话别,分赴自己的分场和生产队,几年以后,他们又在这里送别或顶替返乡、或参军上学、或病退回城、或远嫁他方的同学和战友。桥对面小城中心广场上,他们曾在那里用泪水刻下一段悲哀凄楚的历史,成千上万的男女知青举着我们要见华主席、邓副主席的横幅,齐刷刷跪在布满灰尘的泥土地上,没有口号,只有凄凉的泣哭,用他们悲怆的哭声向上级领导倾述着苦难的岁月和一个人的小小乞求。30年了,不知广场还在否?广场旁的汽车站,曾经上演了一幕又一幕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的现代人间悲剧。为了回城不被拖累而找到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有的已生儿育女的女知青无奈地抛下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血脉,有的男女知青相拥最后一别,活生生摘下蓓蕾中的爱情之花,与沾染着鲜血的泪水默默地埋进灰蒙蒙的土地,扔进滔滔不息的流沙江水。他们来时还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离时已是胡须千丝,满脸沧桑,带走的是不灭的记忆和累累伤疤,留下的是不堪回首的岁月,追寻的是虚无飘渺的未来。他们不知日后的人生之路在何方。但是,路还得走下去。回城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人生的起跑线,再次描写自己的历史,凭着当年在这块土地上练就的意志和身板,依靠自身智慧和力量,凭借亲友、同学、战友的相助,开拓了崭新的人生之路。是辉煌,是平凡,还是苦难,得靠自己的本事和能耐。今天的他们,已不再有怨气和懊悔……??
   聆听着桥下阵阵的涛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应该说,流沙江水东逝去,难忘旧事滚滚来,才是他们此时此刻的心境。??
   唐卫手握方向盘,放慢了车的速度,在桥上缓缓行驶,后面一大串汽车按着喇叭发出阵阵的催促声,他却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依然慢腾腾地驾着汽车像老牛破车般地摇晃着。他的头不时地偏向窗外,不知他此时是否思绪万千,在追忆30多年前的往事,还是在欣赏余晖中翻腾的江水……??
   “唐总,恁个平坦的路你啷个慢腾腾的,开快点嘛!过了大桥就是主城区,右转沿江边路开几百米就到了老桥,过了老桥就是原来的师部医院,最多5分钟就可以到农场景川大酒店了。同车的余明去年在农场子弟中学建校45周年时受邀重返过这第二故乡,因为他曾在这里当过短暂的几天体育老师。他就像当地人般的熟悉路径,得意地自诩为革命的指路人。??
   金杯车终于跨过了大桥,唐卫将车停在桥头的临时停车处说:三娃子,你来开,我有些累了。”??
   三娃子大名叫张建中,日久天长,很多人只知三娃子而不知其真名了。三娃子自返城后也是第一次重返这块土地,此时他正贪婪地遥望窗外这座今非昔比的边陲小城。虽然车未进城,但城边新建的江边花园,花团紧簇,热带花卉绚丽多姿,千姿百态,不是仙境,胜是仙境。沿江两岸一排排腰身粗的棕榈树和翠绿的凤尾竹,在晚风的吹拂中微微摇摆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有一个美丽的地方》歌声中翩翩起舞的农家少女,让人陶醉,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人间天堂。他自言自语:当年要是这般美丽,哪个龟儿子还回城……”正在兴趣盎然、浮想联翩的他没想到唐卫叫他来开车,一时鬼火冒,没好气地从最后一排座位上站起来,边向驾驶座走来边说:你龟儿子开了20多分钟就累了。怕是心累了吧!是不是触景生情想起了古场长的千金了?”??
   “叫你开就开嘛,屁话那么多。说话的是三娃子的老婆四妹。??
四妹是一个不善言辞却天生细腻的女人,从刚才在大桥上看着慢悠悠开车、时而东张西望的老同学唐卫沉重的表情上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思,便没好气地责备三娃子。??
   车上其他数位两鬓斑白的男女,也是一别几十年,第一次再返这块让他们魂牵梦萦的红土地,各自两眼望着车窗外,想着各自的心思。或许他们和三娃子有相同的感慨,或许各人心中都有一段未知的秘密和难以释怀的情结,所以根本没人理会唐卫他们说什么。要是在平时,肯定又会引起一阵逗乐嘻笑,当然矛头无疑全都指向三娃子,因为平常里他就是战友们逗趣取乐的对象。??

??


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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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布于:2011-07-13 08:47
回 5楼(文天) 的帖子
车上的这些当年的知青们,虽然在此无谓地耗去了宝贵的青春年华,然而对这块土地深深的眷念又一次将他们召唤了回来。??

这就是知青矛盾的心结。
君子不镜於水而镜於人,镜於水,见面之容;镜於人,则明其吉与凶。
7楼#
发布于:2011-07-13 09:19
   他们是同一所中学的同窗,30多年前又一同支边,虽分散在同一个分场的不同生产队,但一到节假日,就各自拿着自己生产队杀猪分得的丁点可怜的猪肉聚在一处,情同兄弟姐妹。知青大返城后,虽然各自的生活处境千差万别,有的当了大公司老总,有的当了国家公务员,有的当了人民教师,有的顶替父母当了工人,有的早早下岗待业……但因为曾经的蹉跎岁月和共同的人生经历,他们还是时不时相约相聚,在一起时常为斗地主打麻将中的一点小事争吵赌气,粗言滥语不绝于耳,可没过两分钟,又称兄道弟起来。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老总和下岗工人的区别,只有同学、战友、兄弟……??
   此次重回第二故土,是参加农场建场50周年庆典,他们大多是收到农场的邀请函,才得以向单位请假。其实他们早在几年前就曾经相约过,总因各种缘由未能成行。他们对这块红土地有着难以释怀的眷恋与情结。尤其唐卫,除了思念这块红土地外,还有一朵木棉花让他牵肠挂肚,他不知道能否见到他的木棉花——就是刚才三娃子说的古场长的大千金。??
   唐卫若要回来,本是分分钟的事,他无需向谁请假,因为,他是一民营大公司的老总、董事长。他有着不菲的资产,不缺时间和金钱,可他缺的是勇气和自信……??
   几十年前的唐卫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曾经提着脑壳玩命的主儿啊,在农场时曾得到一个野母猪的绰号。所谓野母猪,那是因为野母猪生崽后特别的凶猛,无论是虎,还是狼、还是熊、还是野象、还是人,谁要是向它的孩子靠近,它必然猪鬃倒竖,瞪着血红的双眼,伸着弯弯的像一对利剑的獠牙,蹬着强健的后腿,似出弦的飞箭向来犯者猛扑过去,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人说一猪二虎,排序在虎之上的猪,恐怕就指野猪了,尤其生崽后的野母猪更令人恐惧。??
   在农场,他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奸,更无人命官司,那么,他怕什么呢???
   他怕他心中沉睡多年的爱的火焰烧毁她可能美满的婚姻;他怕他埋在心里沉沉睡去的爱的种子发芽后没有爱神的呵护而胎死腹中;他怕她可能渐渐愈合的伤口再添伤疤;他怕天堂里的爸爸妈妈误信他的不忠不孝;他怕的太多太多,太多太多……??
   许多年以前,他听说她考上了北京一所著名的医科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婉拒了学校留她任教的好意,执著地回到了这块红土地。他听说她后来嫁给了一位留场的上海知青,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女;他听说她不肯嫁人,死等着她可能已战死沙场的解放军哥哥;他听说她离开了埋葬着她父亲母亲的土地,只身一人远赴美国留学去了,已经获得绿卡永远不再回来;他听说她为抢救村民不幸中毒,已追随她的兵哥哥而去;他听说……总之,他听说了好多好多。??
   由于有着这沉重的牵挂,时至今日,当有的同学已当了公公婆婆、爷爷奶奶时,他还是光棍一人。虽腰缠万贯,身边美女如云,可他却熟视无睹,好心的战友和同学们张罗着给他找个女人,常招来他冰冷的目光。哪个要不知趣一味的热心热肠,他就会离他老远老远,绝不再与他往来,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别的老板崇尚家外有家,或在外泡妞玩女人,可他始终不允肉体背叛他的灵魂。这都是为什么?只有他的好兄弟三娃子、余明等少数人知道他心中的秘密。所以,余明他们在他面前绝口不提找女人的事。遇有朋友、下属结婚办喜事送来请柬,到了办公室外,秘书必定严格遵照三娃子和余明的吩咐将之拒之门外。而三娃子在唐卫面前不长心计,冷不丁会冒出一句刺伤他的话,唐卫从不跟他较真,最多回以苦涩的一笑。三娃子深知他心灵的伤痛,虽然总管不住自己那张臭嘴,可在关键时刻,他又挺身而出不惜失去可能的利益,护卫着唐卫那颗痛楚的心。有一次,一位多年的商场伙伴的女儿结婚,当爸的亲自送请柬上门,被三娃子堵在公司楼下半小时硬没登上电梯半步,最后只好悻悻而去。临走时抛下一句话:唐总要是不给面子,那笔千万元的生意免谈!三娃子厉声回答:免谈就免谈,为那点破铜板勾起唐哥的伤痛,不值……”??
   这次重返农场,唐卫并没接到邀请,因为农场并不知道他的确切单位和地址。当唐卫听说好些知青接到邀请要重返农场时,主动找三娃子和余明说:我想跟你们回去一趟。这么多年了,不知她过得好吗?不管能否偶遇小芳,我都会泰然处之。再说,我也应该去古场长和阿姨坟前烧纸上香,添把土,种棵花,鞠个躬。人老了,来日不多,不能带着遗憾去天堂吧。如是那样,我还有脸面心安理得地活在这个世界吗?唐卫说得那么轻松,合情合理,谁能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意图。??

8楼#
发布于:2011-07-16 10:25

      “要得!要得!!要得!!!三娃子和余明齐声赞同。余明说:    “去年我回农场,到处打听小芳的下落,年轻的人说没听过古芳这个名字,老的说她去北京读书留校没回来,个别知道她丁点底细的人说她改了名字,改为古思卫了,又有人说她好像调你原部队驻地县城的县医院去了,总之说法不一,反正好多老职工都说多年不见她人影了。我去过沟谷分场打听,什么都没打听到,由于返回的机票早就订好了,没有时间再去找。回来后我什么都不敢给你讲,因为道听途说的太多,我怕引起你的伤感。你曾经问我是否见着小芳,我只好骗你说她去国外了,你听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见你不说话,我就再不敢主动向你说什么了。”??
   “唐哥,其实我俩早就预谋着拉你回去一趟,可总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更不敢说找找小芳,怕勾起你伤心,今天你既然主动提出来回去看看,我们真是求之不得。我想,就开公司刚买的那辆金杯车去,一来方便,二来可沿途看看我们当年曾经路过的村村寨寨,你说呢?
三娃子趁热打铁地说,口气听起来好似征求唐卫的意见,其实他主意早已定下。??
   唐卫对坐在副驾座上的四妹说:四妹,你去后面坐。”??
   唐卫放下车窗玻璃,遥望那座老桥,他仿佛看见了小芳站在桥头那棵木棉树下向他招手,当年接新兵的军车驶过桥头好远好远,小芳还站在那棵木棉树下。??
   金杯车快到老桥了,唐卫说:三娃子,慢点嘛!”??
   三娃子挂在一档上,汽车靠怠速的力量慢慢行驶着,当地车辆看是外地牌照,猜测他们是在找路,便没有像在桥上时那样急促按喇叭催促,而是从左侧超了过去。??
   唐卫左看右看,就是不见那棵木棉树,他不安地问:三娃子,路走错了没得?”??
   余明在后面搭腔道:没错,马上就上桥了。”??
   “都说老马识途,你龟儿子是越老越糊涂,明明老桥就在前面100来米,还问走错没得。工作之外的三娃子和唐卫在一起时,总大大咧咧不分上下。由于是自小一块长大,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与唐卫逗乐、调侃、有时讥讽几句已习以为常,他从来不在乎唐卫是不是搭理他,高兴也好,郁闷不快时也好,想什么就随口而出。??
   刚到桥头,唐卫让三娃子停一下,急匆匆跳下车几步跨到桥头站定,任由江风扑面却一动不动,凉爽的微风吹开他已解开纽扣的淡红色的衬衣,像一朵盛开的木棉花,只是没有刚从蓓蕾中绽放的木棉花那样火红,鲜艳夺目。??
   四妹已经认出唐卫站的地方原来有棵木棉树,当年送别唐卫参军,古芳就是追赶远去的军车一直到那木棉树下才停下的,于是她便轻声地对余明说:快拿摄像机摄下来。”??
   唐卫站在那里一个劲地抽着烟,抬头遥望看得见的流沙江尽头,那里是他当年当知青时落脚的地方,当年种下的橡胶树至今已有35个年头,成林成片,满山遍野的翠绿尽收眼底,勾起他无限的遐想。他仿佛看见白色的胶乳如涓涓细流滴淌进白磁的胶碗中,那胶碗是他唐卫宽阔的胸膛,那胶乳是小芳带着咸味、带着甘甜、清澈透亮的泪水。参军离别的头夜,他和小芳第一次手牵手走进胶林深处,他将外衣脱下铺在杂草树叶覆盖的平台上,与小芳相拥而坐。小芳将头埋进他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他健壮的腰身,任泪水浸透他单薄的背心,唐卫只感觉滚烫的泪水穿透胸腔,与他怦怦跳动的心水乳交融。好长时间,小芳抬起头借着稀稀落落的星光望着唐卫说:唐哥,有个问题你一直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我在你面前已暴露无遗,我的所有日记你都看过,那都是我内心深处的秘密,全让你一目了然了,还能有什么隐瞒你吗?”??
   “不嘛,我就要亲耳听你说你为什么爱我?从不在人前撒娇的她,今生只在两个男人面前撒过,而且都是扑在男人怀中,一个是孩提时扑在爸爸怀中,一个是长成少女后扑在唐卫怀中,尽管月光稀疏,唐卫还是看得见她撒娇时沁人心脾的妩媚。??
   唐卫用双手捧起她娇嫩的脸儿低下头送上一个久久的吻后说:  “小芳,你长得那么鲜艳可爱,清纯动人,人见人爱,不是吗?”??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小芳嘟着小嘴说。??
   “真的,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来形容你真不为过。
   “讨厌,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酸溜溜的了?假如有一天我老了呢,人老珠黄时你还爱我么?”??
   “傻丫头,你应该还记得我那首拙诗吧,你火辣、善良、不虚假、不做作、善解人意、对爱情忠贞不二……这女人的美德全都给了你一个人,这样的女人,我不爱还爱什么。当然你也有女人共有的缺点。唐卫赞美过后卖了个关子,不再继续往下说。他等着小芳的下一个撒娇。特别是小芳急迫撒娇的模样,最能让他青春的热血沸腾,青春的心房不安的躁动,小芳多少次的撒娇,都让他差点不能自控。明天就要走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的撒娇模样,今晚他要她尽情地撒,他要尽情地享受她撒娇时那副梨花带雨、柔情似水的爱焰。??  

    小芳半天没听见他的下文,娇嗔温柔地将小手伸进他背心中,摸着他跳动的心急迫地催促:说嘛,我的缺点是什么?”??
   唐卫被她的小手挑逗得酥酥麻麻,半晌才说:好哭。”??
   小芳听了这话,一时春心荡漾,疯狂地在唐卫脸上、胸前一阵乱啃,唐卫只觉得下身膨胀,似火烧火烤,他像一条饿狼,伸出双手三下五除二将她的包装剥去。小芳在唐卫勇猛有力的撞击下气喘吁吁,轻声地呻吟着,唐卫以为自己的鲁莽举止弄痛了她,立即停止了动作,伏下身在她脸上轻轻吻着,边吻边说:对不起,小芳,是我不好,我伤害了你。”??
   “别停下,小芳喘着气恳求唐卫,双手紧紧地抱住唐卫大汗淋淋的身躯,她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小芳感觉大地在颤抖,岩浆从火山喷发而出,她要让滚烫的岩浆在自己身体中奔腾不息,直到与自己血管中的热血混合流进她的心脏,她相信从此以后,唐卫的血就与自己的心一块跳动。??
   狂风暴雨过后,小芳再次搂着唐卫脖子说:唐哥,我把我全部都给了你,你永远在我心中。你摸摸我的心,那里有你的血在涌动。”
   唐卫回到车上,众人只见他眼眶润湿,知他心中痛楚,谁也不知该说点什么,连三娃子这个嘴不关风的人也成了哑巴。虽然暂时成了哑巴,他终究还是那个喜形于色的人,忍不住用手在自己嘴上连着啪啪啪扇了三下,他后悔没管住自己的嘴,是他勾起了唐哥的伤感,是他触动了唐哥本已痛楚的伤口,是他又给唐哥未愈的伤口撒上了盐巴……??
   四妹专门给唐卫开了一间豪华单间在顶楼上。同学们乘车疲劳了一天,还是要聚在唐卫房间里斗斗地主直到午夜才各自回到房间,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没有理由让孤独和伤感陪伴他。
   月亮已升到半空,唐卫还是没有睡意,披着外衣站在阳台上。阳台正对着他曾经当兵驻防的方向。他遥望远方,另一个少女婀娜多姿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仿佛看见少女脉脉多情的目光在月光下闪烁,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少女娇柔的询问:唐连长,哦,应该叫哥,你们此去何时能回来?”??
   “不知道,这是军事机密,或许你爸爸都不知道。”??
   “别忘了给我写信啊。”??
   “哥哥哪能不给妹妹写信呢,认识这么多天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为人?”??
   “记住就好,我等你回来。”??
   这段记忆也是28年前刻下的。那年他与少女话别在少女单位的木棉树下,也是月黑风高的夜晚。部队接到命令向边界一方运动,目的是什么,唐卫也不甚清楚,大多数人以为是换防,可他凭自己的猜测和判断,料定是开赴战场。他对少女说:过不久我们可能要换防,今天抽空来还书给老院长,顺便也向你告别,也请你转告你爸爸妈妈,就说我想念他们,尤其告诉你爸爸,说我唐卫永生不忘他的知遇之恩。你爸爸这段时间肯定劳累过度,加之又有偏头痛的疾病,能提前退就退下来。你自己呢,高考恢复了,抓紧时间复习一下,考上大学才有好的前途。另外,选择男友要慎重,千万记住哥的一句话,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看人,别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男人的嘴巴,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前人的经验之谈,自有道理在其中。”??
   少女泪水满面地说:哥,我的眼睛雪亮,早就看上了一个人,他还叫我林妹妹呢!”??
   唐卫知道少女爱上自己了,但时间不多,他想作些解释,可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说了她也未必相信,他看的书多,从书中一些描述少女的爱情故事中他得出一个结论:陷入爱河的少女智商几乎等于零。再说,他也不想让少女过度失望和伤感,时间和岁月会让她渐渐淡忘这一切。少女的爱意他早就体察,只是每到此时,他就假装糊涂。
??    唐卫在沉思中……??
   少女又说:哥,我知道你喜欢木棉花,不知道你们换防的那个地方有没有这种花,我想请你爬上这棵树采摘一朵给我。”??
   唐卫从沉思中醒来,凭他侦察兵的身手,几下就爬上树,借着月色选了一朵欲开欲放正在蓓蕾中的木棉花递给少女,少女放在嘴边亲吻许久又含羞地捧着递给唐卫说:哥,我就像这朵花,你带在身边看见它就像看见我一样,好吗?”??
   唐卫看看表,该归队了,于是慎重地接过花说:好妹妹,哥会记住的。说完后退一步向少女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向营房走去。??   少女没有相送,只是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唐卫的身影消失在门前那条弯弯的小路,少女清亮的泪水深沉地洒落在夜色中……??
泪水迷糊了少女的双眼。迷朦中少女感觉她和他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看得见却够不着。牛郎织女还隔岸相望,可少女至今还是朦朦胧胧,她不知道对岸的牛郎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深沉、凝重,真诚中似乎隐藏着苦衷还是徬徨,还是其他,少女实在猜不透,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和她居然没有执子之手,没有绵绵无尽的爱语。少女从父亲那里知道,唐卫的童年和当年知青生活桀骜不训,仗义豪爽,当兵后虽然成熟了许多,可骨子里的东西,哪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隐藏得更深更厚,或许棱角磨得圆滑,但内里还是坚如顽石。这些是一个真的男人的原始气质,这气质让少女更加痴迷……??
   唐卫呀唐卫,你在想什么?难道你真的要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就这么没有尽头地等下去,一直等到两鬓斑白……南南在心中自问,又好似问唐卫。她不知道唐卫能否听到她揪心地问,也不知道唐卫能否看透一个少女的心。


9楼#
发布于:2011-07-19 09:59
                                         第二章
      那年唐卫应征入伍,就是在现在景川大酒店这个地方换的军装,在这里登上满载新兵的军车。??
       那时这里是总场直属后勤队的大仓库。一大早,三娃子开着手扶拖拉机把他送到新兵报到处,四妹和场长的大女儿古芳也一同相送。
       唐卫换上军装后,将一包满是汗臭的破衣烂裤塞到三娃子手上,三娃子一把将其扔在路边的乱草丛中说:“离别送汗衣,龟儿子……”??
       古芳看看唐卫和三娃子,默不作声地将衣服捡起来,又一件一件折叠好,脱下自己的外衣包好轻轻放在拖拉机货厢里。??
       唐卫从新军裤里掏出一包青城烟,递一支给三娃子说:“老子当了将军,拉屎都不给你吃……”??
       四妹知道,他两人只要在一处,总是没完没了地斗嘴,但此时即将离别,还斗嘴就有些不合适了,况且有古芳在场,两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还不知要说些什么脏话出来,忙上前把三娃子拉到一边说:“唐卫就要走了,让他和古芳说说话吧。”??
       “说啥子说不完,昨晚说了一晚还不够啊?”三娃子两眼红红的抢白四妹说。??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转身向唐卫大声说:“龟儿子,我跟四妹去买点东西。”说完拉着四妹就走。??
       古芳上前拉着唐卫的手说:“唐哥,有你的这些好兄弟在,你就放心去吧……”??
       唐卫很想再抱抱古芳,可在那个年代,当着众人没有了勇气,平时的豪放与张狂无影无踪,不知此时心中在想什么。他左右望望,见三娃子和四妹拿着两条烟走来,急忙将被古芳拉着的手收回插进裤包里。??
       “拿到,龟儿子,老子半个月工资泡汤了。”边说边往唐卫崭新的军用挎包里塞。??
       “三娃子,古芳要是有个好歹,老子回来把你骟了,到时候我就让你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唐卫的张狂劲又凸现出来。??
       “只要有我三娃子在,哪个狗日的敢动古芳一根毫毛,老子把他芽儿砍了……不过话说回来,又有哪个敢破坏军婚呢!”??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还没结婚,哪来的军婚……”??
       古芳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此时已一片绯红……

      唐卫和古芳的相识相爱,还得益于农场和山民为争夺橡胶林地而差点发生的一场械斗。??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上午,一群山民扛着猎枪和腰刀,冲进五队的一片新开垦出的橡胶林,将五队刚种下的胶树苗一阵乱砍。五队的职工上前阻止,领头的山民说,这片地是他们的,农场不能在这里种橡胶。一个职工急忙找到正在菜地与种菜工摘茄子的队长唐卫报告。唐卫二话没说,提着一米长的砍刀就向山民走去,离着20多米远就喊:“这是国家财产,破坏国家财产就是反革命,你们知道吗?”??
       领头的山民说:“这个地方是我们种旱谷的地方,你们凭什么要霸占?”??
       其实,当时农场与附近农村地界并没有明确的划分,谁先占着就谁先用,今年山民种了旱谷,明年就不能再种了,因为第二年必须要让土地休身养息,到第三年将荒草砍倒晒干烧成灰,土地才有肥力。 第二年,如果农场种上橡胶树,那这块地就是农场的了,自农场建场始,年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谁占着就是谁的,年年都是这样。”唐卫毫不示弱地说。??
       山民没有作答,依然挥刀砍向才种植的棵棵胶树苗。??
       唐卫提着砍刀冲向山坡,一个站得稍远的山民举着猎枪对着他大叫:“站住,不要过来,过来我就开枪。”??
       唐卫面对这十多个蛮横的山民,他怒火中烧,但依然正气凛然地向前走去。他不再作声,他知道,跟他们是无法讲清道理的。??
       离山民大约还有十来米,他将砍刀狠狠地插在地上,将上衣脱了扔向身后,又从裤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着,重新用目光把十多个山民扫了一遍,对一个穿一身军服的山民说:“你好像是退伍老兵,你应该知道你们这种行为的后果。”??
       站在退伍老兵身边的山民在唐卫话声刚落时就举枪瞄准了唐卫,退伍老兵急忙伸手抬起那猎枪,几乎在同时,“砰”的一声枪响,一颗铅弹从唐卫头上飞过。唐卫眼睛都不眨一下,空着双手迎着尚还冒着硝烟的枪口大步向前。他边走边将一只手伸向身后使劲地左右摇摆,其意是要他身后的几十位提着砍刀、扛着猎枪的职工们不要激动,不要还击,不要跟他再向前走。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全都停下脚步,几十双血红的眼睛不安地看着他们队长瘦骨嶙峋但不乏健壮的背影,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队长此一去是凶多还是吉少。唐卫每走一步,他们的心就收紧一步……??
       山民们望着这位浑身油黑肌肉的青年一步步靠近,看着他闪着寒光的双眼,知道这是一个不要命的主儿。正在不知所措时,那位退伍老兵上前在领头的山民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只见那“领头羊”转身向其他人大喊一声:“都回去。”山民们果然后退数步,然后转身向山寨的小路走了。??
       当天晚上,唐卫自己掏钱去小卖部买了一条青城烟,提着八磅的热水瓶买了大半瓶甘蔗酒,回到宿舍换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换上妈妈前年寄给他的新裤子,把胡子拉渣的脸刮得光光滑滑的,从箱子里翻出支边出发时远房堂哥送给他的崭新的绿色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好,对着脸盆里的清水照了照,然后坐在桌前给队书记写了几句话。他一脸的庄严,似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气与悲壮。??
       那些山民不是当地少数民族,都说着汉话,且音调中夹杂着南腔北调的乡土味,极有可能是大清年间被流放于此的汉人后代,他们的祖先有的可能是奸臣贼子,也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忠良,或许还有自然灾害年月时逃荒到此的内地农民,也或许有旧军队的残兵败将……
唐卫提着水瓶沿着被杂草淹没的Z字路向山里走去……??
       直到半夜三更,已是酩酊大醉、的确良上衣换成了一件脏兮兮的当地山民服装、头上的军帽也不见了踪影的唐卫被两个山民架着回到宿舍。若干年后,他才对三娃子他们说,他把军帽和白衬衣送了那山民“领头羊”,两人结拜为兄弟,事情就在你一碗我一碗的烧酒碰撞中摆平了。几个月后,那位“领头羊”砍树不幸被大树压成重伤,他得知后叫了队里卫生员和两位壮年职工去到山寨。“领头羊”已奄奄一息。唐卫和山民将“领头羊”抬在担架上一路狂奔到了场部卫生所。“领头羊”从昏迷中醒来说:“兄弟,大哥走了,那顶军帽我一次都没有戴,我死后,你要亲手给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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